番外十四：冬晨粥香

冬至那天，天还没亮，沈砚之就醒了。窗外的雪下了一夜，世界白茫茫一片，连空气都透着凛冽的寒意。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身边还在熟睡的林墨。

林墨昨晚画稿到深夜，此刻睡得正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跟线条较劲。沈砚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脸颊，温温热热的，带着点睡眠的慵懒。

厨房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些许寒意。沈砚之从米缸里舀了些糯米，又找出红豆、莲子、桂圆，打算煮一锅甜糯的腊八粥。他记得林墨说过，小时候每到冬至，奶奶都会煮腊八粥，放满八种食材，说喝了能暖一整个冬天。

糯米和红豆要提前泡软，沈砚之把食材一一洗净，倒进砂锅里，加足清水，小火慢慢熬着。砂锅盖缝隙里冒出白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米香，渐渐弥漫了整个厨房。

他靠在灶台边，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心里一片安宁。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窗台上，像无数细碎的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墨揉着眼睛走进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沈砚之，你怎么起这么早？”

“醒了就睡不着了，”沈砚之回头，看他穿着单薄的睡衣，皱了皱眉，“怎么不穿外套？着凉了怎么办。”

他转身去拿挂在墙上的厚外套，披在林墨身上。林墨顺势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好香啊……是腊八粥吗？”

“嗯，快好了。”沈砚之拍了拍他的手，“去洗漱吧，马上就能吃了。”

林墨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转身去洗漱。等他回来时，沈砚之已经把腊八粥盛在了两个白瓷碗里，上面还撒了点白糖，晶莹的糖粒落在软糯的粥上，看着就甜。

“快尝尝。”林墨端起碗，吹了吹气，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喝！跟奶奶煮的一样！”

沈砚之看着他满足的样子，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糯米的软糯，红豆的香甜，还有莲子的清苦，在舌尖交织在一起，暖得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

“慢点喝，小心烫。”他提醒道。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太阳挣扎着从云层里探出头来，给白茫茫的世界镀上了一层金边。两人坐在厨房的小桌旁，慢慢喝着粥，偶尔说几句话，粥香混着晨光，温暖得不像话。

“等下吃完粥，我们去堆雪人吧？”林墨突然说，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就在书店门口，堆个大大的，给它戴你的围巾。”

沈砚之无奈地笑了：“我的围巾？”

“嗯！你的围巾长，围着好看。”林墨理所当然地说，又喝了一大口粥。

沈砚之看着他鼓鼓的脸颊，点了点头：“好。”

只要你开心，别说围巾，就算把帽子摘给雪人戴，也没关系。

锅里的粥渐渐见了底，碗沿还沾着甜甜的粥渍。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林墨拉着沈砚之的手，迫不及待地想往外跑，手腕上还沾着点粥的黏意。

冬晨的粥香还在鼻尖萦绕，身边人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原来最冷的冬天，也会因为一碗粥，一个人，变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