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巷口的老槐树又开花了。一串串雪白的槐花垂下来，被风一吹，簌簌地落，像下了场香雪。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气，连阳光都像是被染了蜜。
林墨踩着梯子，够着枝头摘槐花，沈砚之站在下面扶着梯子，时不时叮嘱一句：“小心点，别摔了。”
“知道啦，”林墨回头冲他笑，手里举着一串饱满的槐花，“够做两盘槐花饼了！”
他小时候跟着奶奶吃过槐花饼，面粉裹着槐花，煎得金黄酥脆，咬一口满是花香。昨天路过巷口，闻到槐花香，突然就馋了。
摘了满满一篮子槐花，回去后林墨忙着挑拣清洗，沈砚之则在旁边准备面粉和鸡蛋。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林墨认真的侧脸上，他鼻尖沾了点面粉，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沈砚之，你看我找到什么了？”林墨突然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旧扇子，扇面是素色的，边角有点磨损，上面画着几笔简单的兰草，是沈砚之奶奶的遗物。
“奶奶以前总用这把扇子给我扇风，”沈砚之的声音柔和下来，“说槐花开的时候，用它扇风，风里都带着花香。”
林墨拿起扇子，轻轻扇了扇，风里果然混着淡淡的槐花香。他笑着说：“等下饼做好了，我们拿着扇子去槐树下吃吧？就像小时候一样。”
“好。”
槐花饼煎得外酥里嫩，刚出锅就香气扑鼻。林墨用盘子装了，拉着沈砚之去了巷口的槐树下，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风一吹，槐花簌簌落下，有的落在盘子里，有的落在他们发间。林墨拿起一块槐花饼递给沈砚之，自己也咬了一大口，酥脆的饼皮混着槐花的清甜，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吧？跟小时候一个味儿。”
“嗯。”沈砚之点头，看着他嘴角沾着的饼屑，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的触感温温热热的。
林墨突然拿起那把旧扇，往沈砚之面前凑了凑：“我给你扇扇风。”
扇面轻轻晃动，带着槐花香的风拂过脸颊，很舒服。沈砚之看着扇面上的兰草，又看了看眼前笑靥如花的林墨，觉得时光好像在这一刻重叠了——小时候奶奶用扇子给他扇风，如今身边换成了林墨，同样的槐花香，同样的温暖。
“沈砚之，”林墨扇着扇子，忽然说，“等我们老了，还来这儿摘槐花好不好？那时候我爬不动梯子了，你就扶着我，我们慢慢摘。”
沈砚之握住他拿扇子的手，指尖相触，带着彼此的温度：“好，慢慢摘。”
槐花还在落，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香雪。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近处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偶尔交谈的低语。
一把旧扇，一树槐花，两个人，就是一整个温柔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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