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旧物与新岁

跨年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沈砚之收拾书房时，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箱子是搬家时带来的，一直堆在角落，里面装着些他少年时的东西。

林墨凑过来，好奇地蹲在旁边：“这里面是什么？”

“一些旧物。”沈砚之擦了擦箱盖上的灰，打开了锁扣。

里面大多是旧书和笔记本，还有几盒磁带，封面已经泛黄。林墨拿起一本笔记本翻了翻，上面是沈砚之少年时的字迹，比现在稚嫩些，却同样工整，写着些零散的句子，大多带着点淡淡的忧郁。

“‘三月十七日，雨。书店隔壁的梧桐花落了一地，像碎掉的月光。’”林墨轻声念着，转头看沈砚之，“你那时候就喜欢写这些呀？”

沈砚之有点不好意思：“随便写写的。”

林墨笑着把笔记本放回箱子，又翻到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枚很旧的书签，木质的，上面刻着一朵简单的兰花，边缘已经磨得光滑。

“这个真好看。”林墨拿在手里摩挲着，“谁送你的？”

“我奶奶。”沈砚之的声音柔和下来，“她以前很喜欢养兰花，这是她亲手刻的。”

林墨小心地把书签放回盒子里，系好红绳：“要好好收着。”

他继续在箱子里翻找，忽然眼睛一亮，拿出一张照片。照片有点褪色，上面是少年时的沈砚之，穿着中学校服，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表情有些拘谨，眼神却很清澈。

“这是你啊！”林墨笑得眉眼弯弯，“那时候好瘦，像棵豆芽菜。”

沈砚之无奈地看他一眼：“你那时候说不定还是个小胖子。”

“才不是！”林墨不服气地掏出手机，翻出自己的旧照片，“你看，我小时候可可爱了。”

照片上的小男孩梳着锅盖头，穿着黄色的小背心，正举着一支画笔，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沈砚之看着照片，又看了看眼前的林墨，忍不住笑了：“是挺可爱的。”

两人靠在地板上，一张一张翻看着旧照片，说着各自少年时的趣事。沈砚之说他以前总躲在图书馆看书，被同学笑是“书呆子”；林墨说他小时候总在墙上乱涂乱画，被妈妈追着打，却还是改不了。

“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会遇到你。”林墨忽然说，语气很轻，却带着认真。

沈砚之转头看他，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林墨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他伸手，轻轻拂去林墨肩上的一点灰尘：“我也是。”

他从未想过，自己孤寂的人生里，会闯入这样一个像小太阳一样的人，带着他走出封闭的角落，让他尝到温暖和欢喜的滋味。

收拾完箱子，林墨把那些旧物分门别类地收好，又找来一个新的盒子，把那张少年沈砚之的照片放进去，又塞进自己刚画的一张小画——画的是两个依偎着的身影，背景是“砚知”书店的灯光。

“这样，你的过去和现在，就都在一起啦。”林墨把盒子递给沈砚之，笑得一脸得意。

沈砚之接过盒子，紧紧抱在怀里。他知道，这些旧物承载着他的过去，而身边的这个人，是他的现在，也是他的未来。

傍晚时，林墨拉着沈砚之去买新年装饰。街上已经有了年味，红灯笼挂了一路，商店里在放着欢快的新年歌。林墨选了一对红灯笼，又挑了副新的春联，上面写着“春风入喜财入户，岁月更新福满门”。

“这个好，”林墨举着春联，“就贴咱们家。”

“嗯，咱们家。”沈砚之重复着这三个字，心里暖融融的。

原来家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而是有彼此在的地方。旧物会褪色，时光会流逝，但只要身边有你，每一个新岁，都会充满期待。

他们提着灯笼和春联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着，像要走到时光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