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自习的“秘密基地”

晚自习的铃声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沉闷地砸在教室里。江野对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发呆，铅笔在指尖转得飞快，最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林砚脚边。

林砚弯腰捡起，刚递过去，就见江野冲他挤了挤眼，用笔杆指了指后门——值班老师正趴在讲台上打盹，眼镜滑到了鼻尖。

“走，”江野压低声音，嘴角勾着狡黠的笑，“带你去个好地方。”

没等林砚拒绝，他已经麻利地收拾好东西，半蹲着往门口挪，动作像只偷腥的猫。林砚看着自己摊满的错题本，又看了看江野快要消失在门后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也合上了书。

教学楼后的旧仓库是江野的“秘密基地”。推开门时，灰尘在月光里跳着舞，角落里堆着废弃的课桌椅，墙上还贴着几张褪色的篮球明星海报。

“怎么样，比教室凉快吧？”江野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手电筒，“啪”地打开，光柱在黑暗里晃了晃，最后落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上，“我发现的宝藏地点，绝对不会被老师抓到。”

林砚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突然觉得晚自习逃课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把书包放在桌上，刚要拿出书本，就被江野按住了手。

“别学了，”江野从包里摸出副扑克牌，“来玩会儿，我教你变魔术。”

他洗牌的动作笨拙得像在揉面团，最后抽出一张红桃A，在林砚眼前晃了晃：“看好了，见证奇迹的时刻——”

手一翻，红桃A变成了张梅花5。

江野：“……”

林砚：“……”

空气安静了三秒，江野突然挠着头笑了：“失误，失误，再来一次。”

这次他倒是没搞错牌，就是把红桃A藏进袖子里时，没藏好，卡片“啪”地掉在了地上。

林砚弯腰去捡，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江野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江野的手很烫，像揣了个小太阳。

“算了，”江野把扑克牌扔到一边，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杯，献宝似的打开，“给你喝这个，我妈煮的绿豆汤，放了冰糖的。”

清甜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林砚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漫上来。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滑进喉咙，刚想说“谢谢”，就见江野正盯着他的嘴唇，眼神有点直。

“你嘴角沾到了。”江野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林砚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肋骨。他看见江野的指尖还沾着点绿豆汤的痕迹，那只手顿在半空，随后慢慢收了回去，耳尖红得厉害。

“那个……”江野咳嗽了两声，转头去看窗外，“月亮挺圆的啊。”

林砚也抬头看向窗外。确实，月亮像块被擦亮的银币，清辉淌了一地。仓库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江野突然开口：“林砚，你说……我们以后还能一起这样待着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林砚看着他的侧脸，月光在他轮廓上描了层柔和的边，连那颗总被碎发遮住的泪痣都清晰了几分。

“嗯。”林砚轻轻应了一声。

江野猛地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真的？”

林砚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保温杯递了过去。江野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嘴角沾着点汤渍，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手电筒的光不知何时暗了下去，只有月光静静淌在两人之间，温柔得像一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