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还未散尽,月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像只骄傲的孔雀,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夏棉面前。她身上的定制礼服闪着细碎的光,与夏棉身上那件被林舟戏称为“低调的贵气”的香槟色长裙形成鲜明对比,眼神里的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就是夏棉?”月牙的声音娇嗲,尾音却像淬了冰,“常听傅年提起你,说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夏棉刚从洗手间冷静回来,指尖还残留着冷水的凉意。她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从刚才傅年那句“我已婚”里,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傅太太。”她微微颔首,刻意加重了称谓,语气平静无波,“月牙小姐,久仰。”
“傅太太?”月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掩唇轻笑,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不远处的傅年,“夏小姐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傅年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他心里有没有别人,我会不知道?”
周围的宾客渐渐围拢过来,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过来。夏棉能感觉到那些探究、嘲讽的目光落在背上,像细小的针。她攥紧了手心,正想开口,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月牙姐吗?”沈驰端着酒杯晃过来,胳膊随意地搭在傅年肩上,眼睛却笑盈盈地看向月牙,“好几年不见,你这猜人的本事可没长进啊。”
月牙脸色一沉:“沈驰,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沈驰挑眉,故意提高了音量,“我哥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得护着点嫂子?再说了,”他话锋一转,冲月牙挤了挤眼,“我哥上次喝醉了,趴在桌上念叨的名字,可不是你月牙姐哦。”
这话像颗炸雷,炸得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投向傅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夏棉也愣住了,猛地转头看傅年。他站在那里,侧脸线条紧绷,下颌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可他没有否认,只是冷冷地瞪了沈驰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再多嘴试试”,却偏偏没吐出一个字来反驳。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夏棉忽然想起昨晚傅年送她回家时,车里放着一首旧歌。他当时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嘴里好像确实含糊地念过什么,她没听清,只当是他累了在走神。难道……
“你胡说!”月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声音都带了哭腔,“傅年怎么可能……”
“我是不是胡说,你问我哥啊。”沈驰笑嘻嘻地推了推傅年,“哥,你说句话呗?让月牙姐也死个明白。”
傅年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沈驰,喝多了就去旁边醒酒。”
这话看似在斥责沈驰,却依旧没否认那句“念叨的名字”。沈驰挤了挤眼睛,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却乐开了花——他这哥,明明心动得不行,偏要装冰块,这下被他戳破,看他还怎么藏。
月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傅年紧绷的侧脸,终于意识到什么,眼眶一红,转身跑开了。
围观众人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只是看夏棉的眼神多了些耐人寻味。
“傅总,”夏棉定了定神,走到傅年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沈驰的话,你不用解释一下吗?”
傅年转过头,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他喝多了,胡言乱语。”
“是吗?”夏棉看着他,忽然想试探一下,“可我怎么觉得,他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傅年的喉结滚了滚,眼神有些闪躲,没再接话,只是转身走向露台:“我去透透气。”
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夏棉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烫。她想起刚才沈驰促狭的笑,想起傅年那句没头没尾的“喝多了”,心里那点被压抑的躁动,又悄悄冒了出来。
这场名为“契约”的戏,好像真的有人,快要藏不住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