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年选的餐厅藏在老巷深处，木质门扉上挂着盏暖黄的灯，推开时风铃叮当作响。
老板娘是个和气的中年女人，看见傅年就笑着打招呼：“傅先生好久没来啦，这位是……”
“我太太。”傅年自然地揽住夏棉的肩，语气里的熟稔让她心头一跳。
他们被引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倒映着灯光，像撒了一地碎金。傅年拿起菜单，指尖划过菜名：“这里的糖醋小排不错，你试试？”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糖醋口？”夏棉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惊讶。
“上次家宴，你吃了三块排骨。”傅年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耳根却悄悄红了。
夏棉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他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菜很快上桌，糖醋小排色泽红亮，香气扑鼻。夏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得人心头发软。
“怎么样？”傅年看着她，眼底带着期待。
“很好吃。”夏棉点头，又夹了一块，“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傅年笑了，那笑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像冰雪初融的湖面。
“对了，李木那边……”夏棉咽下嘴里的食物，想起下午的事，“他会不会还有后招？”
“他手里的牌不多了。”傅年的眼神沉了沉，“伪造证据已经触了底线，爷爷不会再容忍他。”他顿了顿，看向夏棉，“这次多亏了你。”
“我们是盟友啊。”夏棉笑了笑，故意用了这个词。
傅年的喉结动了动，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夏棉，我们能不能……不止是盟友？”
夏棉的心跳瞬间失控，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她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她的影子，认真得让她心慌。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急着回答。”傅年打断她，声音很轻，“我只是想告诉你，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很开心。”他拿起茶杯，掩饰住眼底的紧张，“契约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夏棉看着他微颤的指尖，忽然觉得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竟有些可爱。她拿起茶壶，给他续了点水：“傅年，其实我……”
“叮铃——”风铃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进来的是沈驰，他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笑着走过来：“哟，这么巧？我就知道你们会来这儿，果然逮着了！”
傅年的脸色沉了沉，明显是被打扰了好事：“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们送好消息啊。”沈驰拉开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李木被爷爷叫去老宅了，估计是要被撤职，傅云也被禁足了，以后没人给你们添堵了。”
夏棉和傅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
“所以啊，”沈驰看着他们，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现在障碍都没了，你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把契约换成真的？”
傅年的脸色更黑了，拿起一块排骨塞进他嘴里：“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沈驰含糊不清地说：“我这不是替你们着急嘛……”
这顿饭最终变成了三人局，沈驰叽叽喳喳说了一路公司的事，夏棉和傅年却没怎么听进去，只觉得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送夏棉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快到别墅时，傅年忽然说：“刚才在餐厅，你想说什么？”
夏棉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深吸一口气：“我想说，我也很开心。”
傅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他停下车，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她。
距离越来越近，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茶味。夏棉的心跳得飞快，闭上了眼睛。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时，夏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晓打来的，说夏晴发烧了，让她过去看看。
“我先送你过去。”傅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重新系上安全带。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你早点休息。”夏棉推开车门，“晚安。”
“晚安。”傅年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情绪复杂。
夏棉站在路边，看着车子驶远，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刚才那瞬间的悸动还在心头萦绕，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知道，傅年那句没说完的话，她那句没说出口的回应，其实都藏着同一个答案。
这场以契约开始的婚姻，兜兜转转，终于还是朝着心之所向的方向，慢慢靠近了。而那个总是口是心非的男人，也早已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夜风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夏棉忽然觉得，这个秋天，真是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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