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的请柬躺在梳妆台上,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夏棉对着镜子试穿礼服,是林舟下午送来的,香槟色长裙,领口缀着细碎的钻,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傅年这眼光还行啊。”苏晓的视频电话打过来,屏幕里的她对着礼服吹了声口哨,“就是这领口是不是太低了点?不行,我得给你送条披肩过来。”
“不用这么夸张。”夏棉拉了拉领口,“就是个晚宴,应付一下就好。”
“应付?”苏晓挑眉,“傅云肯定会去,说不定还带着夏晴。你这时候掉链子,不是给他们递刀子吗?”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夏棉,傅云那老狐狸说不定会在晚宴上给你使绊子,你可得当心。”
挂了电话,夏棉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这身礼服像个华丽的战场。她深吸一口气,刚想换下,就听见敲门声。
傅年站在门口,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喉结微动:“……挺合适的。”
“傅总眼光好。”夏棉扯了扯裙摆,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
他走进来,手里拿着个丝绒盒子,打开后是一条项链,设计简约,只有一颗珍珠悬在中间,却比上次那条更显温润。“林舟挑的,说是配礼服。”
夏棉看着那条项链,忽然想起苏晓的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傅总这是怕我给你丢人?”
“你是傅太太。”他避开她的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丢人的是我。”他拿起项链,“我帮你戴上?”
夏棉愣住了。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珍珠贴在锁骨处,不沉,却像有千斤重。
“好了。”他收回手,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车上,夏棉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说:“夏晴会去吗?”
傅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林舟说,傅云给她发了请柬。”
“我就知道。”夏棉的语气沉了沉,“他就是想让夏晴在我面前出风头,让别人觉得我这个傅太太名不副实。”
“有我在。”傅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闹不出什么花样。”
晚宴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夺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夏棉挽着傅年的手臂走进来,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就是傅年的新婚妻子?看着挺普通的啊。”
“听说家世不怎么样,不知道傅总怎么会选她……”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夏棉的耳朵,她却挺直脊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傅年似乎察觉到她的紧绷,手指在她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安慰。
“别理他们。”他低声说,“不值得。”
正说着,傅云带着夏晴走了过来。夏晴穿着一身粉色公主裙,妆容浓得像调色盘,看见傅年,眼睛都亮了:“傅年哥哥!”
傅年的脸色冷了下来,没理她,只对傅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棉丫头,这就是你妹妹?”傅云故作亲昵地说,“真是年轻漂亮,比你活泼多了。”
夏棉还没开口,傅年已经揽住她的腰,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我觉得我太太这样挺好,安静,省心。”
傅云的脸色僵了僵,夏晴的眼眶却红了,委屈地看着傅年:“傅年哥哥,我……”
“夏小姐。”夏棉终于开口,语气平静,“这里是慈善晚宴,不是你撒娇的地方。还有,我是傅年的妻子,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嫂子’。”
夏晴被噎得说不出话,傅云的脸色更难看了。
傅年看着夏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头在她耳边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对付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招数。”夏棉回敬道,“傅总不也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像是在进行一场只有彼此才懂的对话。
晚宴进行到一半,夏棉去洗手间补妆,刚走到回廊,就被夏晴拦住了。
“姐,你凭什么霸占傅年哥哥!”夏晴的语气带着怨怼,“他本来就该是我的!”
“夏晴,你醒醒吧。”夏棉看着她,“傅云只是在利用你,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帮你。”
“你骗人!”夏晴激动地推了她一把,“云叔说了,只要你离婚,傅年哥哥就会娶我!”
夏棉没站稳,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撞到墙上。幸好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带着熟悉的雪松香气。
“傅年哥哥!”夏晴的声音立刻变得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她……”
傅年没理她,只低头看着夏棉,眼神里带着担忧:“没事吧?”
“没事。”夏棉摇摇头,挣开他的手,“就是有点晕。”
傅年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夏晴,眼神冷得像冰:“夏小姐,看来傅云没教过你什么叫规矩。从这里出去,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夏晴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哭着跑了。
回廊里只剩下她和傅年,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傅年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以后离她远点,免得被误伤。”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轻柔,夏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冷漠,只有满满的担忧。
“谢谢。”她轻声说。
“说了,有我在。”傅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回到宴会厅,音乐悠扬,舞步蹁跹。傅年握着夏棉的手,走进舞池。他的舞步不算熟练,却很稳,带着她旋转、跳跃。夏棉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有力而沉稳。
“傅年,”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音乐盖得有些模糊,“我们这样,算不算犯规?”
傅年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或许吧。”
但他好像,并不在乎。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镀上了一层金边。夏棉忽然觉得,这场以契约开始的婚姻,或许真的能开出不一样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