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破绽

拿到环保局的证明时，苏晓正靠在车边啃三明治，看见夏棉出来，眼睛一亮：“搞定了？快让我看看傅年的‘救命符’长什么样。”

夏棉把文件袋递过去，坐进副驾驶座：“只是份普通证明，哪是什么救命符。”

“对你可能是，对傅年可不是。”苏晓把三明治塞给她，发动车子，“李木这次是铁了心要搞垮城南项目，这证明就是打他脸的巴掌，够响。”她侧过头，眯着眼睛打量夏棉，“说真的，你俩昨晚没发生点什么？”

“能发生什么？”夏棉咬了口三明治，脸颊发烫，“他忙项目，我回房睡觉。”

“骗鬼呢。”苏晓翻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林舟那小子昨晚偷偷给我发的，说‘夏小姐可能需要这个’。”

视频里是别墅客厅的监控画面——夏棉端着热咖啡走向傅年，两人说了几句话，傅年低头喝咖啡时，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快得像错觉。更要命的是，夏棉转身回房后，傅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足足十秒，眼神发直。

“你看你看！”苏晓暂停视频，指着屏幕，“这叫没什么？傅年那眼神，分明是对你有意思！”

夏棉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是你想多了，他那是在想项目的事。”

“想项目需要盯着你背影发呆？”苏晓挑眉，“还有这个，林舟说傅年今早出门前，让他把客房的玫瑰换成了新鲜的，还特意叮嘱要选带露珠的。”她凑近夏棉，压低声音，“夏棉，这男人绝对对你动心了，只是自己还没意识到。”

夏棉攥紧手里的三明治，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昨晚傅年给林舟盖外套的样子，想起他说“谢谢”时的语气，还有视频里那个转瞬即逝的微笑……这些碎片像拼图，拼出一个她不敢相信的轮廓。

“别瞎猜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只是契约夫妻，他不会……”

“契约是死的，人是活的。”苏晓打断她，“你敢说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夏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送夏棉回别墅时，苏晓忽然说：“对了，夏晴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傅云又约她吃饭，还说要带她去傅氏参观。我看傅云是没放弃利用她，你得盯紧点。”

夏棉的心沉了沉：“我知道了。”

回到别墅，刚进门就看见傅年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环保局的证明，另一份是城南项目的最新进展报告。

“回来了。”他抬头看她，“证明林舟已经交给我了，谢谢。”

“不客气。”夏棉在他对面坐下，“李木那边有动静吗？”

“发了封道歉邮件，说数据是助理弄错的。”傅年的语气带着嘲讽，“假得可笑。”他把项目报告推给她，“你看看这个，有什么想法？”

夏棉愣住了。这是傅氏的核心项目报告，按契约，她根本没资格看。

“看啊。”傅年催促道，“爷爷不是让你试试吗？总得拿出点本事。”

夏棉拿起报告，认真看了起来。她看得很慢，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圈出来，偶尔抬头问傅年一两句。他居然很有耐心，逐条解释，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温和的质感。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夏棉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像普通夫妻在商量家事，温馨得让她心慌。

“这里的成本预算有点问题。”她指着其中一页，“建材报价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十，供应商是谁？可能有猫腻。”

傅年的眼神沉了沉：“是傅云推荐的人。”

果然。夏棉心里了然，却没多说。

晚饭是傅年让厨房做的，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夏棉看着桌上的番茄炒蛋，忽然想起父亲以前做的味道，眼眶有点发热。

“不合胃口？”傅年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有，挺好吃的。”夏棉夹了一筷子，“就是想起我爸了，他以前总做这个。”

傅年没说话，默默给她盛了碗汤：“多喝点。”

饭后，夏棉去洗碗，傅年靠在厨房门口看她。水流哗哗作响，泡沫沾了她一手，看起来有点笨拙。

“林舟说，你昨天帮他盖外套了。”夏棉没回头，声音被水声盖得有点模糊。

傅年的脚步顿了顿，语气硬邦邦的：“他感冒了会影响工作。”

“哦。”夏棉应了一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软软的。

洗完碗出来，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打在傅年身上。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份文件，却没看，眼神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棉走过去，想说回房了，却听见他忽然开口：“夏棉，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墓地。”他的声音很轻，“我妈……去世十年了。”

夏棉愣住了。她从没听过傅年提家人，更别说去世的母亲。这是他第一次对她敞开心扉，哪怕只有一句。

“好。”她轻声说，“我陪你去。”

傅年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眼底的冰，似乎又融化了一点。

夜色渐深，客房里的玫瑰依旧散发着香气。夏棉躺在床上，想起苏晓的话，想起傅年刚才的眼神，忽然觉得，这场以契约开始的婚姻，或许真的藏着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真心。而那些真心，像破土而出的种子，正在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