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是螺旋状上升的,很考验司机技术,最
考验乘客关系。转弯的时候我竭力抵抗住惯
性作用,防止自己被甩到贺影那边。就这样
18弯山路绕了两弯,我扶好抓稳给下一个拐
角蓄力,贺影突然伸手拽了一把我的胳膊,
正好转弯,我整个人撞在他身上,脸扑到他
的腿上,砸得鼻梁作痛,我捏住他的腿肉爬
起来,贺影吃痛地“嘶”了一声,我抬起头看
到他微蹙的眉头,掺着点垂怜和愠然。
贺影就像大隐隐于美食街的古庙里一尊显了
几千年灵通的主神。每天睥睨着扣头上供的
香客,看过所有诚恳的愿望和肮脏的欲望,
一会流眼泪要普度众生,一会暗骂mmp真
想打爆地球。早就不想干了,算了,收拾收
拾继续..…
“不好意思贺老师...没抓稳。”我正准备爬回原
位,贺影从身后勾住我的腰,把我按在他旁
边:“挨着我坐吧,别跑了。”
“可是,我身上还没干。”
贺影把外套脱下来披到我身上,见我还眼巴
巴盯着他,有点慌张地说:“我就穿了两件,
不能再脱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把你衣服弄湿。”
“...那没关系。”贺影撇过脑袋,看向窗外。
我身上的水汽漫过贺影的外套,在他的袖子
上洇出一团水渍,两片肌肤贴在一起的感觉
不好受,脚踝处被野蚊子叮咬的位置抓破之
后泡了水,又痒又痛,头也有点昏昏沉沉。
贺影只是坐着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贺老师,你一直就...
挺健谈的。”这本来是个问句,但是忘了加
上语气。
我想问他为什么能够一会侃侃而谈,一会又
冷漠到近乎挂脸。
贺影原本闭着的眼睛现在睁开:“在夸我吗?”
其实也算,其实也该。想着实习期快结束
了,我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前辈你好厉害
啊,以后能像你这么专业就好了,这段时间
跟着你学到了很多东西,每句话都值得全文
背诵,人也太好了,总是这么照顾我,真的
谢谢你......”
“你以后会比我厉害。”
以前也有做策划被骂得一无是处的时候,别
人都能轻松上手的东西,自己却要多花点时
间研究。总之贺影也有不擅长的东西,一个
处处力争上游,对想要的东西就孤注一掷的
人,在某门功课拿到社会打回来的“F”成绩
单时,应该也有过怀疑,自我怀疑。
不懂贺影很正常,他简直也不懂自己。
一颗粉蓝色包装,标榜“大白兔”的奶糖,内
一颗粉蓝色包装,标榜“大白兔”的奶糖,内
里却很野蛮傲慢地长着,不忌把野心放在明
面上讲的利己主义者,博爱众生的人,竟然
在他身上实现辩证统一。
“贺老师”我听他说完,“你很好......自己不知
道。”这句话更像是一种呓语,我的意识有些
模糊,感觉是刚才掉进泳池的缘故,身体也
太经不住折腾。心想忍一下就过去了,结果
这话说完,难受的感觉就更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