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我就被身边的动静轻晃醒,睁眼就
看见马嘉祺轻手轻脚地披衣起身,怕吵到我,连
拖鞋都没敢用力踩,转身时还特意俯身,指尖轻
轻顺了顺我额前的碎发,低头在我额头印下一个
轻吻,声音哑得发酥:“乖,再睡会儿,早餐很
快好。”
他关门的动作轻得像没声,我却没了睡意,披着
他的衬衫靠在卧室门口看。厨房暖黄的灯光落在
他身上,白衬衫领口松松垮垮,袖口照旧挽到小
臂,露出那截好看的腕骨,正对着手机菜谱比对
食材,连打蛋都小心翼翼,生怕动静大了扰我。
锅里熬着小米粥,他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搅拌两
下,另一只手还不忘拿温奶器热牛奶,动作笨拙
却认真,侧脸被灯光衬得格外软,往日清冷的桃
花眼弯着,满是温柔。见粥冒热气,他先盛出一
小碗放在凉水里冰着,又转身煎蛋,火候小得可
怜,煎出来的蛋嫩黄软乎乎,还特意摆成了小爱
心。
春三月的长安,柳絮如雪,纷纷扬扬落在将军府
那褪了色的红墙上。庭院里,我靠在回廊的美人
靠上,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柳絮,觉得自己也像其
中一朵,轻飘飘的,随时要飘散了去。
“夫人,外头风大,该进屋了。”侍女小翠捧着一件
杏色披风走来,声音里藏着说不尽的担忧。
我摇摇头,伸手接住一片柳絮,它在我掌心轻轻
颤动,随即又乘着微风飘走了。“你看,它们多自
由啊。”
小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披风轻轻搭在我肩
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自从去
年冬天那场风寒后,府上所有人都这样对我。
不,更准确地说,自从我嫁入马家第三年起,这
种小心翼翼的气氛就渐渐弥漫开来了。
那时我还能和嘉祺在庭院里比剑,能陪他去郊外
骑马,能在马场上与他一较高下。我们曾是多么
鲜活的两个人啊。
“将军回来了吗?”我问,目光仍追随着那些柳絮,
“还没,但快了。”小翠回道,“今日朝会商议北境
军务,将军想必又要晚些了。”
我点点头,胸口却突然一阵闷痛,忙用手帕捂住
嘴轻咳起来。小翠立刻紧张地凑近,待我放下手
帕,她瞥见上面淡淡的血丝,眼圈顿时红了。
“夫人..."
“没事,”我将手帕收起,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别
告诉将军。”
话音刚落,前院传来熟悉的马蹄声。我眼睛一
亮,挣扎着要站起身,却因乏力差点摔倒。小翠
连忙扶住我,而那个身影已经穿过月洞门,大步
流星地向我们走来。
马嘉祺身上还穿着朝服,玄色官袍上绣着猛虎补
子,腰间佩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可他一看见
我,凌厉的眉眼立刻柔和下来,脚步也放轻了许
多。
“怎么又在外头吹风?”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身
边,自然而然地接过小翠的位置,用他坚实的手
臂支撑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