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的床底下藏着个地窖，入口用块铁板盖着，上面贴满黄符，符纸边缘卷着，像被火燎过。林默刚把铁板拉开，就闻到股线香混着腐肉的味——是“缝尸匠”刘瘸子身上常有的味。
地窖里摆着口棺材，红漆剥落，露出底下的白木，像骨头。棺材盖没盖严，缝里透出点光，还有针线穿梭的“沙沙”声。
“刘叔？”林默喊了一声。
棺材盖“吱呀”一声开了，刘瘸子从里面探出头，脸上沾着黑灰，手里拿着根穿了黑线的大针，针眼里穿的不是线，是根头发，又黑又粗，像女人的。
“你怎么来了？”刘瘸子咧嘴笑，露出颗金牙，“我正给张翠补身子呢，她那手指头断得太碎，不好缝。”
棺材里躺着的果然是张翠，脸白得像纸，脖子上有圈勒痕，右手小指空荡荡的，断口处用黑线缝着块碎骨，是从张伟菜窖里捡的那节指骨。
“她的指骨被啃过两次。”林默盯着断口，“第一次不是张伟。”
刘瘸子的动作顿了顿，把手里的头发缠在针上：“二十年前，张伟跟个姓林的学过‘食骨术’，说吃了活人的骨头能借命。那姓林的后来失踪了，只留下半块刻着‘默’字的骨头，被张伟藏起来了。”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摸出怀里的半块骨头，和刘瘸子从棺材缝里摸出的半块一对，正好拼成整块，“默”字完整了，笔画里嵌着点暗红，像干涸的血。
“这骨头是‘养煞’的引子。”刘瘸子用针挑了点骨头上的黑灰，“你师父把它劈成两半，一半留着镇邪，一半故意让张伟偷走，是想借他的手养出‘骨煞’，好打开‘乱葬岗’的入口。”
地窖突然晃了晃，墙角的油灯又绿了，映出个影子，贴在墙上，像片纸。林默认出那影子——是扎纸匠老陈扎的纸人，眼睛用黑墨点着，正慢慢渗出墨汁，滴在地上，晕成个“死”字。
“老陈在上面出事了。”刘瘸子把针别回腰间，“这房子里不止张翠一个‘东西’。”
他们刚爬出地窖，就看见老陈倒在堂屋，手里的纸人烧着了，火苗是蓝色的，烧出股头发焦糊的味。纸人肚子里掉出个东西，是块指甲盖大小的骨头，上面刻着个“陈”字。
“是‘骨咒’。”刘瘸子捡起骨头，“有人在借我们的骨头下咒，想让我们替张伟偿命。”
张小伟突然尖叫一声，指着自己的手。他的虎口处，那个月牙疤正在渗血，血珠滴在地上，和纸人烧出的墨汁混在一起，变成个漩涡，漩涡里浮出无数碎骨，拼出三个字：
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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