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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苏醒与侵蚀

全明星:晦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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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太监说完,喘着粗气,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刘宇宁
刘宇宁

“就这些?”

锦袍太监
锦袍太监

“就…就这些!咱家知道的都说了!刘大人,饶…”

太监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刘宇宁的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放着.

但太监却感到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毁灭意味的力量,透过靴底,瞬间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珠凸出,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连同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正在被迅速抽离、吞噬.

刘宇宁
刘宇宁

“毒药的傀儡。”

刘宇宁低头,看着太监迅速灰败下去的脸,嘶哑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刘宇宁
刘宇宁

“就该和毒药一起,归于尘土。”

太监的身体猛地一抽,然后彻底软了下去,瞳孔放大,失去了所有生机.

死状与之前的污染者有些类似,但更加迅速,也更加…干净,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彻底抹除了.

剩下的几个亲兵发出绝望的嚎叫,转身就想跑.

但刘宇宁只是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扭曲力场扩散开,那几人便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动作变得缓慢而滑稽,随即被力场中暗藏的侵蚀力量夺去了生机,悄无声息地倒下.

转瞬之间,谷口处还能站立的,只剩下刘宇宁一人,以及满地的尸体和濒死的哀嚎.

他站在尸骸与血泊之中,微微仰头,闭着眼,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阳光终于完全被山峦遮挡,谷地彻底陷入昏暗,只有远处巫族篝火旁的光罩散发着微弱的、温暖的光芒.

映照着他沾满血迹和尘土的侧影,以及他左肩那在昏暗中隐隐发光的暗红纹路.

那身影孤独、强大,却散发着令人骨髓发寒的邪异与不祥.

祭坛木楼旁的陈怜尔,看着这一幕,手脚冰凉.

她知道刘宇宁是在清除敌人,是在逼问情报,但这种方式…这种吞噬他人力量、抹杀生命如同碾死虫豸般的冷酷.

这种越来越明显的非人感…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和恐惧.

月华.
月华.

“他…他在被晦蚀同化。”

月华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不知何时,月华在一位年轻巫族的搀扶下,来到了陈怜尔附近.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但覆眼的纱带依旧望着刘宇宁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凝重与忧虑.

月华.
月华.

“他体内早有一种与晦蚀同源异质的力量潜伏。”

月华.
月华.

“应该是很久以前接触过更精纯、更霸道的蚀之力,甚至可能被其标记过。”

月华.
月华.

“方才那暗红光芒,引爆了这潜伏的种子。”

月华.
月华.

“他看似在吞噬、利用晦蚀的力量。”

月华.
月华.

“实则是以自身意志和生命力为燃料,加速了那种子的苏醒与侵蚀。”

月华.
月华.

“每一次使用那力量,每一次吞噬,都在将他推向彻底非人的深渊。”

月华的话如同重锤,敲在陈怜尔心头.

陈怜尔.
陈怜尔.

“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她急声问.

月华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

月华.
月华.

“很难,他体内的种子等级很高,与他的旧伤甚至本源纠缠极深。”

月华.
月华.

“强行拔除,他可能会立刻毙命,或者…”

月华.
月华.

“彻底失控,变成比刚才那些污染者可怕百倍的怪物。”

月华.
月华.

“我的月华之力刚才受损,暂时无法进行深度净化,而且…”

她顿了顿.

月华.
月华.

“他似乎…在主动接纳,甚至享受这种力量带来的感觉。”

月华.
月华.

“他的意识,正在被黑暗侵蚀、同化。”

仿佛是为了印证月华的话,远处的刘宇宁,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眼中的暗红,已经占据了近半的瞳孔,在昏暗中幽幽闪烁,如同鬼火.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了巫族聚集的光罩,投向了月华,最后,落在了陈怜尔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熟悉感,只剩下探究、冰冷,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捕食者般的兴趣.

他抬起脚,缓缓地,一步一步,朝着祭坛木楼,朝着陈怜尔和月华的方向,走了过来.

脚步声不重,但在死寂的谷地中,却如同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幸存的巫族们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下意识地往光罩中心缩了缩.

几位长老勉强维持着光罩,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

刘宇宁刚刚屠杀官兵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这个更可怕的怪物,走向了他们.

陈怜尔的心跳如擂鼓,但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她看着那双越来越近的、闪烁着暗红幽光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喊道.

陈怜尔.
陈怜尔.

“刘总督!你看清楚!是我们!陈怜尔!月华司祭!敌人已经死了!停下来!”

刘宇宁的脚步,在距离她们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歪着头,打量着陈怜尔,那目光让陈怜尔感到皮肤刺痛,仿佛被冰冷的刀锋刮过.

刘宇宁
刘宇宁

“陈…怜尔。”

他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依旧嘶哑,但似乎多了一丝…困惑?

刘宇宁
刘宇宁

“百晓生的…传人,你知道很多秘密。”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

陈怜尔.
陈怜尔.

“对,我知道。”

陈怜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试图用话语吸引他的注意力,唤醒他可能残存的意识.

陈怜尔.
陈怜尔.

“我知道你为了追查蚀心金的秘密,从北境到江南,又来到这里。”

陈怜尔.
陈怜尔.

“我知道你想救张凌赫,想弄清楚当年的真相,想保护这个国家不被这些阴毒的东西侵蚀。”

陈怜尔.
陈怜尔.

“刘总督,你看看我,看着我!你是刘宇宁,北境的守护者,你不是怪物!”

刘宇宁
刘宇宁

“北境守护者…”

刘宇宁低声重复,眼中的暗红光芒似乎波动了一下.

他抬手,按住了自己剧烈抽痛的太阳穴,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刘宇宁
刘宇宁

“痛…很痛…但清晰…”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在嘶哑和正常之间切换.

刘宇宁
刘宇宁

“力量…能掌控一切的力量…清除…毒瘤…”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距离陈怜尔只有五步之遥.

他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腐朽和扭曲力场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月华勉强抬起盲杖,杖头晶石发出微弱的光芒,试图驱散一些那令人不适的气息,但效果甚微.

陈怜尔.
陈怜尔.

“刘宇宁!”

陈怜尔猛地提高了音量,不再试图讲道理,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可能触动他最深记忆的名字.

那个他午夜梦回、背负了十余年愧疚与执念的名字.

陈怜尔.
陈怜尔.

“刘宇宁!你忘了阿沅了吗?!”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昏沉的谷地中.

刘宇宁浑身猛地一震!

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中的暗红光芒剧烈地闪烁、动荡.

几乎要熄灭,但又顽强地重新燃起,只是颜色似乎黯淡了一些.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呈现出极致的痛苦与挣扎,那道旧伤疤也随着他的表情而扭动,狰狞可怖.

刘宇宁
刘宇宁

“阿沅…”

他嘶哑地、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个名字,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

是支撑他走过尸山血海的执念,也是他坠入无边黑暗时,唯一可能抓住的、微弱的星光.

陈怜尔看到希望,立刻继续说道.

陈怜尔.
陈怜尔.

“对!阿沅!你的妹妹!她还在等你!”

陈怜尔.
陈怜尔.

“等你查明真相,等你为她,为刘家讨回公道!”

陈怜尔.
陈怜尔.

“你答应过要保护的人,你发誓要查清的事,你都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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