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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转过身,正面对着太监和剩下的官兵,目光掠过那些指向他的刀剑和弩箭,最后落在太监脸上.

“你们身上,也有毒的味道,更臭,更…令人作呕。”
他歪了歪头,这个动作依旧显得怪异.

“是了,你们是下毒的人,毒药的傀儡,也带着毒药的气味。”

“刘宇宁!你休要胡言乱语!”
太监脸上挂不住了,厉声道.

“咱家是奉…”

“我知道你们奉谁之命。”
刘宇宁再次打断,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皇城里的老鼠,阴沟里的蛆虫,用毒控制人,用恐惧攫取权力。”

“你们身上那股臭味,和江南那些伪神的臭味,一模一样。”
伪神二字一出,太监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绝不是一个边关总督该知道,或者说,敢公开说出的词!
陈怜尔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刘宇宁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似乎被体内的晦蚀和旧伤中的某种力量影响了心智,变得偏激、冷酷,言语也充满了攻击性.
但同时,他似乎又保留着一部分清醒的判断力,甚至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与伪神信徒的关联!
这种矛盾而危险的状态,让她更加担忧.

“拿下他!格杀勿论!”
太监终于撕下了最后一丝伪善,尖声咆哮,手指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地指向刘宇宁.
他意识到,这个刘宇宁,知道的太多,而且状态诡异,绝不可留!
不管他是因为蚀骨毒发疯胡言,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秘密,都必须死在这里!
军官令旗挥下,弩弦震动声响起,十几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刘宇宁!
同时,周围的持盾兵卒和刀手也呐喊着扑上,试图合围,然而,接下来的场景,让所有目睹者终身难忘.
面对激射而来的弩箭,刘宇宁不闪不避.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箭矢袭来的方向,凌空一抓!
没有气劲外放的光芒,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十几支势大力沉、足以洞穿轻甲的弩箭.
在距离刘宇宁身体尚有数尺距离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粘稠的墙壁,速度骤降,轨迹偏转.
然后纷纷无力地斜插在他身前的地面上,箭尾犹自颤动不休.
这不是内力外放形成的护体罡气!
护体罡气是刚猛、均匀的,而眼前这无形的阻碍,更像是…某种力场,某种扭曲了空间或引力的怪异力量!
扑上来的兵卒也遭遇了类似的怪事.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明明看到刘宇宁就在眼前,挥刀砍下,却觉得刀锋劈入了浓稠的泥沼,阻力奇大.
轨迹不由自主地偏斜,明明是砍向刘宇宁脖颈的一刀,最后却擦着他的肩膀滑过,只带起几片甲叶.
更有甚者,脚下明明平整的地面,突然传来一股怪异的牵引或排斥之力.
让他们步伐踉跄,差点自己撞到同伴的刀口上.
刘宇宁就在这怪异的、如同身处水底或扭曲镜像般的力场中,缓慢而稳定地移动着.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那种滞涩感,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高效.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拳、掌、指、抓,但每一击都落在敌人最难受、最无法发力的位置.
是关节要害,或是兵器难以回防的空当.
而且,他的攻击似乎带着某种污染.
被他击中的人,哪怕只是擦破一点油皮,伤口也会迅速发黑、溃烂,剧痛钻心.
力量飞速流逝,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走了一部分.
有几个兵卒被他手指划过手臂,整条手臂立刻变得乌黑麻木,失去知觉,惨叫着倒地翻滚.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诡异而恐怖的屠杀.
刘宇宁如同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操控着痛苦与扭曲的魔神,所过之处,官兵非死即伤,而且死状凄惨,伤者哀嚎.
他眼中那抹暗红,随着战斗的持续,似乎又浓郁了一丝.
而他左肩的纹路,也越发明显,甚至在皮肤下缓缓蠕动,仿佛有活物在血管中爬行.

“怪物!他是怪物!”
官兵的士气彻底崩溃了,他们不怕死甚至不怕强大的敌人.
但这种完全无法理解、违背常理、还带着诡异毒性的对手,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阵型大乱,不少人开始惊恐地后退,甚至转身想逃.

“不许退!放箭!射死他!”
太监脸色惨白,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往剩下那名污染者和几个亲信身后缩去.
剩下的那名污染者,似乎被刘宇宁身上同源但更霸道的气息和眼前的血腥刺激,眼中的疯狂彻底压倒了最后一丝人性.
他嘶吼着,不再顾忌月华之前阵法的压制,周身黑气狂涌,主动扑向刘宇宁!
他要吞噬,要毁灭眼前这个更强大的同类!
刘宇宁停下脚步,看着扑来的污染者,嘴角再次扯起那冰冷的弧度.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做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姿态.
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对方携带着浓郁的黑气,狠狠撞入他身周那无形的扭曲力场.
污染者冲入力场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潭.
他身上的黑气疯狂涌动,试图侵蚀、同化力场,但那力场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以一种更诡异的方式反过来缠绕、消化那些黑气.
同时,刘宇宁左肩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呃…啊…!”
污染者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上的黑气不受控制地涌向刘宇宁,被他左肩的纹路和周身力场吸收、吞噬.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眼中最后一丝光芒迅速黯淡.
刘宇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再次掠过那种混合着痛苦与享受的神色.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的暗红几乎占据了小半个瞳孔,整个人的气息又攀升了一截.
但那份非人的空洞与冰冷,也愈发明显.
他缓缓转头,看向已经吓得瘫坐在地、面无人色的锦袍太监,以及太监身边仅剩的几个同样抖如筛糠的亲兵.

“轮到你们了。”
嘶哑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
太监瘫在地上,裤裆处一片湿痕,竟是吓得失禁了.
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刘宇宁,涕泪横流,尖声哭喊.

“不…不要杀我!刘总督!刘大人!饶命!”

“咱家…我知道秘密!我知道蚀心金的来源!”

“我知道京城里是谁在谋划!我都告诉你!饶我一命!”
刘宇宁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暗红流转,冰冷无情.

“说。”
太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

“是…是司礼监的冯公公!不,不止冯公公,还有锦衣卫的万指挥使也有参与!”

“他们…他们从一个前朝余孽那里得到了蚀心金的配方和培养蚀种的方法!”

“他们想用这个控制朝臣,控制军队!”

“派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抓这个巫医,弄到净化或者控制蚀种的方法,完善他们的计划!”

“还有…还有江南的事情,也是他们安排的!”

“那个张凌赫家的旧案,就是为了追查另一份前朝秘藏,里面可能有克制蚀心金的东西!”
他一股脑地将知道的内情倒了出来,只求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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