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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歪门邪道

全明星:晦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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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龙套
龙套

“嗷!!!”

赵屠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平衡,像一滩烂泥般向前扑倒.

重重砸在工坊门口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尘土飞扬.

他抱着扭曲变形的右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涕泪横流.

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门外的刘三和癞皮张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根本没看清凌霜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赵屠子踹门、挤入,然后就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惨叫着倒飞出来!

龙套
龙套

“你...你他妈...”

癞皮张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就想冲上来.

凌霜.
凌霜.

“找死!

凌霜冰冷的两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透了癞皮张虚张声势的怒火.

凌霜甚至没有多看地上哀嚎的赵屠子一眼,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

瞬间锁定门外的癞皮张和刘三,那目光中的杀伐之气.

让这两个平日里欺软怕硬的泼皮如同被猛兽盯上,浑身血液都似乎要冻结了!

一股源自本能的、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癞皮张的狠话卡在喉咙里.

变成了上下牙关打架的咯咯声,刘三更是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凌霜.
凌霜.

“滚。”

凌霜的声音不高,却像蕴含着风雷之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摧毁一切的意志.

她只是向前踏出了一小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声.

这轻微的声音,落在两个泼皮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癞皮张和刘三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连地上哀嚎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瞬间就消失在巷子拐角,只留下两串仓皇的脚步声和赵屠子撕心裂肺的哭嚎.

工坊门口,只剩下赵屠子杀猪般的惨叫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凌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内阴影中,手中的锻锤不知何时已轻轻点地,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与她无关.

她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如同刚刚归鞘的利刃.

凌玥这才从门后完全走出来,站在姐姐身边,看着地上翻滚的赵屠子.

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凌玥.
凌玥.

“赵叔,早说了,磐石工坊的账,不好赖。”

凌玥.
凌玥.

“您这腿,是现在结清欠款,我去请李郎中?”

凌玥.
凌玥.

“还是等您家里人抬您回去,再算上误工费和医药费?”

她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屠子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凌玥.
凌玥.

“您选。”

凌玥.
凌玥.

“账,总是要清的。”

赵屠子对上凌玥那双清澈见底、却毫无温度的眼睛.

又感受到旁边凌霜那如同寒冰地狱般的气息,巨大的恐惧彻底压倒了疼痛和愤怒.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

龙套
龙套

“给!我给钱!现在给!二小姐饶命!饶命啊!我...我再也不敢了!”

距离铁岩堡数百里之遥,群山环抱之中,隐藏着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云家坳.

这里没有宏伟的工坊,只有依山而建的几十栋古朴木屋.

屋顶铺着厚厚的苔藓和茅草,屋后是开垦出的狭长梯田,屋前溪流潺潺.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腐殖质和淡淡松木的清香.

与铁岩堡的铁锈煤烟味截然不同.

村子最深处,背靠着一片陡峭岩壁的木屋,便是云家.

此刻,木屋里却充斥着压抑的怒火和少年人倔强的沉默.

龙套
龙套

“云鹤鸣!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龙套
龙套

“祖宗传下的机关术是让你造这些能下田、能守家的实在东西!”

龙套
龙套

“不是让你弄这些破铜烂铁、不务正业的鬼玩意儿!”

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云鹤鸣的大伯云海,正指着地上一个被砸得稀巴烂的木制鸟形骨架.

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跳.

他脚边还散落着几个被踩扁的、结构精巧的金属小零件,以及一些刻着奇怪纹路的木片.

屋子里还坐着几位云家的长辈,都沉着脸,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少年.

少年正是云鹤鸣,他身形单薄,穿着一身沾满油污和木屑的粗布短打,洗得发白.1

段评

女主太飒了,看得好过瘾

脸色因为长期熬夜和专注而显得有些苍白,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燃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焰,死死盯着地上那堆被大伯砸烂的心血.

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才雕琢出骨架、一点点调试好关节的机关木鸢初七.

初七的翅膀断了,精巧的木质肋骨碎了好几根,那颗用透明水晶打磨.

里面填充了发光萤石粉末做成的眼睛也滚落在一旁,蒙上了灰尘.

云鹤鸣
云鹤鸣

“大伯,那不是破铜烂铁!”

云鹤鸣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但更多的是被强行压抑的愤怒和不平.

云鹤鸣
云鹤鸣

“那是初七!它能飞!”

云鹤鸣
云鹤鸣

“它能帮我巡看梯田,能预警山洪!”

云鹤鸣
云鹤鸣

“我...我给它装了新的联动关节,它飞起来比以前稳多了!您...您怎么能...”

他看着地上碎裂的翅膀,声音哽住了,眼圈微微发红.

龙套
龙套

“飞?巡看梯田?”

旁边一个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老者,云鹤鸣的三叔公,重重一顿拐杖.

发出沉闷的咚声,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失望和严厉.

龙套
龙套

“我看你是被山魈迷了心窍!”

龙套
龙套

“梯田自有佃户看着!山洪自有山神预警!用得着你这些歪门邪道?”

龙套
龙套

“你爹娘走得早,我们拉扯你长大,是盼着你继承云家的手艺。”

龙套
龙套

“造出更结实的耧车,更省力的水车!”

龙套
龙套

“不是让你学那戏文里的偃师,玩物丧志,造些中看不中用的傀儡鸟兽!”

云鹤鸣
云鹤鸣

“三叔公!那不是玩物!”

云鹤鸣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火焰烧得更旺.

云鹤鸣
云鹤鸣

“'天工开物'残卷里记载的偃甲术不是歪门邪道!”

云鹤鸣
云鹤鸣

“它能动!它能思考!它有灵性!姑姑她...”

龙套
龙套

“别提你那个姑姑!”

大伯云海粗暴地打断他,脸色铁青.

龙套
龙套

“云矜安?哼!”

龙套
龙套

“她倒是钻透了机关术,结果呢?”

龙套
龙套

“放着祖宅不待,放着族里的担子不挑,跑到外面去鼓捣什么千机引!”

龙套
龙套

“神神秘秘,几年不回一趟家!祖宗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龙套
龙套

“我看你就是被她带坏的!好的不学,尽学这些离经叛道、不着边际的东西!”

云鹤鸣
云鹤鸣

“姑姑她才没有丢祖宗的脸!”

云鹤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苍白的脸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

云鹤鸣
云鹤鸣

“她的机关术比族里任何人都厉害!她造的地行车能日行百里!她...”

龙套
龙套

“闭嘴!”

大伯一声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指着云鹤鸣的鼻子,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

龙套
龙套

“厉害?厉害有个屁用!”

龙套
龙套

“能当饭吃?能保云家坳风调雨顺?”

龙套
龙套

“云鹤鸣,我看你是被那些破铜烂铁彻底糊了心!”

龙套
龙套

“留着你,迟早把祖宗这点基业都败光!”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环视了一圈沉默的长辈.

最后目光落回云鹤鸣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龙套
龙套

“滚!你给我滚出去!”

龙套
龙套

“去!去找你那个好姑姑!去学你的偃甲术!”

龙套
龙套

“云家坳庙小,容不下你这尊要造活物的大神!”

龙套
龙套

“找不到你姑姑,或者学不出个能下地干活的真本事,就别回来丢人现眼!”

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砸在云鹤鸣心上.

他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看着地上初七碎裂的残骸,又看向周围长辈们冷漠或失望的脸.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孤愤涌上心头,堵得他几乎窒息.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把眼眶里打转的酸涩狠狠逼了回去.

他没有再争辩一个字.

少年猛地弯下腰,不顾地上的灰尘和木刺,飞快地将'初七'散落的碎片.

断裂的翅膀、碎裂的肋骨、那颗蒙尘的水晶眼珠.

还有几个没被踩坏的细小齿轮和轴承,小心翼翼地、一件件捡起来.

用自己身上那件沾满油污的短褂下摆兜住,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在拾掇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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