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定主意,要再坐一回摩天轮。
“亚轩,情侣坐摩天轮多浪漫啊,你陪我一起。”


“别别别,刘耀文知道了,能把我砍成血雾。”
“轩轩,求你了,我不想跟男朋友坐摩天轮,满脑子只剩害怕。”

董菲宝心里清楚,真要是跟刘耀文一起上去,他肯定会轻声哄她、一遍遍鼓励她。
可她偏不想这样。
要试着克服,就不能一直躲在别人的安慰里。
宋亚轩终究是心软答应了。
可真到排队的时候,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宋亚轩被马嘉祺喊走帮忙,一去就没回来。
她没办法,只能自己去买票,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久,才狠狠心。
工作人员一打开舱门,她就快步迈了进去。
一抬头,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说话。
严浩翔本来都要起身走了,偏偏撞见董菲宝走进来。

“……”
“……”

董菲宝刚想张口问工作人员是不是开错了,舱门已经关上,摩天轮缓缓升高,离地面越来越远。
她立刻闭上眼,死死攥着包带。
正午的风带着底下人群的喧闹,吹得整个吊舱轻轻晃悠。
她眼睛闭得更紧,一点都不敢睁开,怕一睁眼就看见让自己心慌的高度。
对面的严浩翔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嗤笑了一声。
董菲宝猛地睁开眼。
摩天轮正缓缓升到最高处。
晌午的太阳金灿灿的,给严浩翔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他本就生得好看,这一刻在光里,显得格外耀眼。
她睁眼时,正撞见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一瞬间,董菲宝忽然晃了神。
好像又看见十三岁的展逸文,就这么笑着,望向她。
摩天轮慢慢往下落,高度一点点降下来。
舱门“咔嗒”一声开了,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动,谁也没往外走。
工作人员在外面看得一头雾水,还是赶在最后一刻,匆匆把舱门又关上了。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坐摩天轮。”

董菲宝望着严浩翔,轻轻开口。
“怎么好像什么事,第一次都是跟你呢?”

严浩翔没应声。
董菲宝就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你是因为我是妈妈的女儿,才讨厌我吗?还是……因为我跟你表白了,你才讨厌我?”

她抬眼看他,带着一点倔,一点委屈:
“我真的很好奇,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严浩翔的目光只是望向远处,依旧不说话。
董菲宝心里又是失落,又是憋得慌,一股气没处撒,狠狠跺了一下脚。
小小的吊舱猛地晃了一下。
严浩翔终于开口,语气有点沉:

“你干什么?”
董菲宝也跟着顶回去:
“你干什么?”

严浩翔看着她,一字一句:

“董菲宝,我们算什么关系?你都没回答我,凭什么要我回答你?”
董菲宝愣了愣,脱口而出:
“我们还能是什么关系?严叔和我妈,早就领证登记了。”

严浩翔眉头微蹙,声音冷了几分:

“我问的是我们,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你会答应吗?”

董菲宝扯出一声冷笑,眼眶一热,泪花止不住地往上涌,在眼底晃来晃去。
严浩翔只是沉默。
他的眼神,永远是那样复杂,深不见底,叫人猜不透,也抓不住。
董菲宝向来不聪明。
她是真的看不懂,也读不懂他。
索性不看了。
她用袖口胡乱抹了把眼角,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摩天轮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