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枕榆檀祎
霍雨浩X唐舞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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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谷回来后,唐舞桐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变了。也许是看他的眼神,也许是与他说话时的语气,也许是在他靠近时,不再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而是放任自己的心跳乱了节拍。
她开始留意一些从前不会在意的小事。比如他今日穿的朝服是哪一件,比如他批阅奏章时习惯先蘸墨再落笔,比如他入睡前总会将枕头调整到一个特定的角度。这些琐碎的、微不足道的细节,像一粒粒细沙,悄无声息地堆积在她心口,渐渐垒成一座小小的丘。
她开始期待他回府的时刻。每当听到府门外传来马蹄声,她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她会在晚膳时,装作不经意地将他喜欢的菜推到离他更近的位置。她会在深夜醒来时,借着月光偷偷看他沉睡的侧脸,然后在心跳失控之前,飞快地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正在沦陷。但她无力阻止,也不想阻止。
这日午后,霍雨浩难得没有公务,便命人在院中摆了一张矮几,备了一壶茶,几碟点心,要她陪他下棋。
唐舞桐的棋艺是在梁国宫中由名师教授的,算不上顶尖,却也颇有章法。然而在霍雨浩面前,她那点章法便如同纸糊的城墙,一触即溃。连输三局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将棋子一推,恼羞成怒道:“不下了!”
霍雨浩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怎么,输不起了?”
“殿下棋艺高超,臣妾甘拜下风。”唐舞桐没好气地说,“但殿下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我杀得片甲不留?好歹让几子,给我留点面子。”
“让子?”霍雨浩放下茶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可以。不过,让子要有让子的规矩。”
“什么规矩?”
霍雨浩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越过棋盘,拈起她落在腮边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每让一子,你便欠我一个要求。”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何?”
唐舞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眸看他,他的目光幽深,像是看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她的身影。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于是,新一轮的对弈开始了。霍雨浩果然让了她三子。但即便如此,唐舞桐依然感到吃力。他的棋风凌厉而诡谲,看似随意落子,实则每一步都暗藏杀机。她绞尽脑汁,苦苦支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输掉的时候,霍雨浩忽然下了一步“昏招”——一个明显的失误,将一大片棋子暴露在了她的攻势之下。唐舞桐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神色如常,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失误。
她没有戳破。
她吃掉他那片棋子,最终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这局棋。
“我赢了。”她放下最后一颗棋子,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得意。
霍雨浩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嗯,你赢了。说吧,想要什么?”
唐舞桐原本只是想赢回一局出口气,但当他真的问她想要什么时,她却忽然愣住了。她想要什么?她想要回到梁国吗?她曾经做梦都想。但现在,这个念头似乎没有那么强烈了。她想要自由吗?她现在似乎也并不缺少自由。
她想了很久,然后说:“我还没有想好。先欠着吧。”
霍雨浩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好。那便先欠着。”
晚膳后,霍雨浩照例去了书房处理公务。唐舞桐独自回到寝殿,沐浴更衣后,坐在窗边,对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她想起今日午后那局棋。想起他那个明显的、刻意的失误。他是故意输给她的。她看得出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让她开心?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越想越乱,索性不再去想。她吹熄了烛火,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脚步声很轻,但她还是听到了。她没有睁眼,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假装已经睡着了。
她感到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床榻微微下陷,他躺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感到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寝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带着沐浴后清新的皂角香气。
“舞桐。”他低声叫她。
她没有应答,继续假装睡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又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淹没。但唐舞桐还是听到了。
他说的是:“我今天很开心。”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她感到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然后,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似乎是睡着了。
唐舞桐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胸膛的温度。她被他圈在怀中,像是一只被捕获的猎物,无处可逃。但她并不想逃。
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他没有反应,似乎是睡熟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窗外,月光如水,洒满了一地银白。夜色还很漫长,但她的心中,却前所未有地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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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