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梦回来后,乱葬岗的春天才算真正扎下了根。温氏子弟开垦的菜田冒出新绿,魏无羡在山腰上种的桃树也抽出了花苞,元淳则把江厌离送的莲子埋进了屋后的小池塘,日日盼着能长出荷叶。
“你说这莲子能活吗?”她蹲在塘边,戳着水面泛起的涟漪。离开长安到此安居的这些日子,她竟也渐渐喜欢上了这种侍弄花草的日子,踏实得很。
他靠在柳树下,手里转着陈情,笑得漫不经心:“小公主,担心这干啥?它活不活的,反正有我呢。它要是敢不长,我就用怨气逼它长。”
“就知道用歪门邪道。”她回头瞪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正说着,山下忽然传来一阵驴叫声。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自从上次仙门百家退去后,很少有人敢来乱葬岗。
“是我。”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只见蓝忘机牵着一头驴(小苹果)站在山口,白衣胜雪,在这灰扑扑的乱葬岗里显得格外醒目。他手里还提着个食盒,看到元淳时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蓝湛?你怎么来了?还把小苹果也带来了!”他惊讶地迎上去。
蓝忘机没直接回答,只是把食盒递给元淳:“江大小姐做的莲藕排骨汤,让我送来。”
她接过食盒,入手温热,心里暖了暖。她知道这位蓝二公子性子冷淡,此番能亲自跑一趟,定是费了不少心思。
三人在木屋坐下,蓝忘机喝了口她泡的茶,才缓缓开口:“金麟台传来消息,金光瑶在暗中收集阴虎符的碎片,似要重铸。”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还没死心。”
“仙门中有不少人被他蒙蔽,”蓝忘机看着他,“你需小心。”
他点头,心里却清楚,该来的总会来。他看向她,见她神色平静,只是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给了他莫名的力量。
蓝忘机没多留,临走前却忽然对他道:“你若想成亲,我可为你们主婚。”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啊!有蓝二公子做主婚人,我们这婚结得可够风光!”
蓝忘机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极淡的笑意,随之,御剑飞行,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他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她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声说。
“那是对你。”他捏了捏她的手,“他以前总爱管着我,说我不雅正。”他说着,忽然凑近她耳边,“不过,小公主,等成亲那天,我偏要在他面前亲你,看他会不会气得当众拂袖而去。”
她被他说得脸红,推开他往厨房走:“我……我去热汤。”
桃花盛开的时候,他们真的成亲了。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温氏众人凑钱做的两身新衣裳,蓝忘机送来的一对玉簪,还有江厌离托人捎来的绣着并蒂莲的红帕,以及傲娇江澄赞助的一些喜钱。
拜堂就在木屋前的桃树下,蓝忘机作为主婚人,端端正正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些。温氏的孩子们撒着花瓣,老人们笑着抹眼泪,他牵着她的手,踏在喜钱上,看着她头上的玉簪和红帕,忽然觉得,真好!
“魏无羡,”拜完堂,她轻声说,“我好像……真的有家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我们有家了。”
“不过,小公主,春宵苦短,还是得早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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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自行想象)
婚后的日子和从前没太大不同,却又处处透着甜蜜。他依旧会在清晨吹笛,只是笛声里多了些轻快的调子;她也依旧会在傍晚做饭,只是总会多盛一碗,等着那个在外疯跑的人回来。
池塘里的莲子真的长出了荷叶,圆滚滚的,像撑开的小伞。她坐在塘边绣东西,他就躺在草地上看她,看阳光落在她发间,看她偶尔抬头对自己笑,觉得这辈子就这样,真好。
当然,麻烦还是找上过门,不过也是很早之前的事了。金光瑶带着人来过一次,想趁他们成亲时偷袭,却被早有准备的他和蓝忘机联手打退。那一战后,金光瑶的阴谋彻底败露,被仙门百家围剿,阴虎符的碎片也被彻底销毁。
风波过后,乱葬岗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平静。偶尔会有修士路过,不再是带着敌意,而是来请教他如何安抚怨气,她也会笑着给他们端茶倒水,没人再提她曾经的身份,只知道她是魏无羡的妻子,是乱葬岗最温柔的存在。
多年后,有个小丫头总缠着她,问她当年为什么会穿一身嫁衣出现在乱葬岗。她笑着摸了摸丫头的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教孩子们吹笛的他,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身上,像披上了一层铠甲。
“因为啊,”她轻声说,“那身嫁衣带我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他像是听到了,回头对她笑了笑,陈情在他手中发出一声轻快的鸣响,惊起一群归鸟,掠过满塘的荷叶和盛开的荷花,飞向遥远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