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将卫衣轻轻放回衣柜,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阳光透过布帘的缝隙漏进来,在那件深蓝色的布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却驱不散周围凝重的气氛。
“周姐,”张真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您儿子昨晚回家后,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比如……手上带伤,或者情绪不对?”
周店主的肩膀猛地一颤,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嗓子开口:“他……他进门时我闻到一股铁锈味,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加班时不小心碰倒了工具箱……手上是有个小口子,说是被铁丝划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已经哽咽。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儿子说累得不想动,说没看清店里的情况,说手机快没电了没多聊……原来全是伏笔。
贺峻霖拿起那段生锈的铁丝,钩子尖端果然沾着一点深色的毛线纤维,和卫衣袖口的质地一模一样。“展柜内侧的擦痕,应该是他伸手进去时,袖口蹭到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丁程鑫皱着眉,“那是他妈妈的店,偷自家的绣品,图什么?”
“也许不是为了钱。”马嘉祺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绣架上那半幅未完成的绣品上。那是一幅《寒江独钓图》,丝线勾勒的江面泛着清冷的光,唯独鱼竿的位置留着空白。
周店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想起什么:“那幅失窃的《春山图》,是我前几年获奖的作品……小宇他……他一直说我太痴迷绣品,忽略了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上个月跟我吵架,说我宁愿守着这些针线,也不愿去看看他新装修的房子……还说……还说这些绣品根本不值钱,是我敝帚自珍……”
严浩翔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为了偷出去卖,是想让您着急?或者……想证明这些绣品没那么难保管?”
“可他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多花样?”贺峻霖不解,“又是通风口,又是玻璃划痕,还特意让您看到灯亮着……”
“因为他了解您。”马嘉祺拿起那半幅《寒江独钓图》,指尖拂过空白的鱼竿处,“他知道您熟悉店里的每一处细节,普通的盗窃手法骗不过您。所以他故意留了线索——灯亮着,是让您相信有人深夜进店;玻璃划痕,是转移注意力;甚至那道通风口的铁丝,也是算准了会被我们发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他想让一切看起来像外人做的,又想让我们顺着线索查到他身上——或许,他只是想让您真正‘看见’他的不满。”
正说着,周店主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小宇”的名字。她颤抖着按下接听键,没等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慌乱的声音:“妈,对不起……那幅绣品我藏在阳台的旧箱子里了……我就是气不过您总把绣品看得比我重……我没想真偷,就是想让您着急一下……”
周店主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挂了电话,她抹了把脸,对几人说:“我……我去把绣品取回来,然后带他去警局自首。”
马嘉祺摇摇头:“主动归还,且没有造成损失,警方会酌情处理的。但有些东西,比惩罚更重要。”
他看向窗外,巷口的桂花香似乎柔和了许多。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织出温暖的图案。
周店主匆匆离开后,店里终于安静下来。丁程鑫看着那道通风口,忽然笑了:“亏他想得出来,用自家卫衣当‘证物’,这算不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或许是潜意识里想被发现吧。”张真源拿起那半幅《寒江独钓图》,“就像这空白的鱼竿,看似是缺陷,其实是等着人来填满。”
贺峻霖把那段铁丝扔进垃圾桶:“还好没造成大麻烦,不然母子俩得结多大的疙瘩。”
严浩翔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警方那边应该没问题了,咱们也算帮上忙了。”
马嘉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锦绣阁的招牌。暖黄的灯箱还亮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忽然想起周店主说过,这灯箱是儿子小时候陪她一起装的,当时小家伙踮着脚递螺丝,说要给妈妈的店装个最亮的灯。
原来有些牵绊,从来都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像那道通风口的铁丝,看着冰冷坚硬,钩子的弧度里却藏着笨拙的委屈。
巷口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来,这一次,带着暖意。几人相视一笑,转身走出店门,将身后的故事留在了阳光与丝线交织的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