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最后一场雨停时,湖心岛的荷花恰好绽了第一朵。寒兮刚把晾干的插画稿收进木盒,就见夜影拎着藤编野餐篮从门外走进来,篮沿露着块淡蓝色餐布,还沾着几片新鲜的荷叶。
“天气预报说今天傍晚有晚霞,”夜影把篮子放在玄关,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碎纸,“我买了你爱吃的荔枝和绿豆糕,还煮了酸梅汤,刚好去湖心岛野餐。”寒兮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忽然想起春日里两人在观星台的约定,原来那些随口提起的小事,都被对方悄悄记在了心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镜湖的水面上。两人租了艘乌篷船,夜影撑着篙,寒兮坐在船尾,手里捧着速写本,不时勾勒岸边垂落的柳丝和水中初绽的荷花。船行至荷丛深处时,一阵风吹过,荷叶轻轻晃动,滚落的水珠落在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你看那朵,”夜影忽然停下撑篙的动作,指着不远处一朵粉白相间的荷花,“花瓣边缘泛着浅红,像极了你上次画里的模样。”寒兮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朵荷花在绿叶的映衬下,宛如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立刻拿起铅笔,飞快地勾勒起荷花的轮廓,夜影则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提醒她注意光影的变化。
抵达湖心岛时,夕阳已经西斜。两人选了处靠近荷池的草地,铺好餐布,把酸梅汤倒进玻璃杯,又将荔枝和绿豆糕一一摆好。寒兮咬了口冰凉的绿豆糕,甜意在舌尖散开,抬头便看见夜影正举着相机,对着荷池拍照,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在拍什么?”寒兮轻声问,起身走到她身边。夜影把相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刚拍的照片——粉白的荷花映着夕阳,水面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乌篷船正缓缓划过。“想把这些风景都拍下来,”夜影笑着说,“以后等我们老了,翻起这些照片,就能想起今天的日子。”
寒兮的心忽然一暖,伸手握住夜影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冬日里雪霁山的雾凇,春日里初开的樱花,还有秋日里满院的桂香。原来时光过得这样快,快到她们已经一起走过了三个季节,而每一段时光里,都藏着彼此最真挚的心意。
傍晚时分,晚霞如期而至。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云朵像是被点燃的棉花糖,倒映在荷池里,把池水也染成了一片绚烂。寒兮铺开画纸,开始描绘眼前的美景,夜影则在她身旁坐下,拿出手机,播放起两人都喜欢的轻音乐。
“你看,”寒兮忽然停下画笔,指着远处的天空,“晚霞的颜色在变,从橘红变成了粉紫。”夜影抬头望去,只见天空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色彩斑斓,美不胜收。她拿起相机,按下快门,将这美好的瞬间定格下来。
天色渐暗时,荷池里的青蛙开始鸣叫,偶尔有萤火虫从草丛中飞出,提着小小的灯笼,在夜色中飞舞。寒兮收拾好画具,靠在夜影肩头,看着远处的灯火渐渐亮起。夜影从野餐篮里拿出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对银质手链,手链上挂着小小的荷花吊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给你的,”夜影把其中一条手链递给寒兮,指尖有些发烫,“上次看到荷池里的荷花,就觉得这个吊坠很适合你。”寒兮接过手链,戴在手腕上,刚好和春日里夜影送她的樱花耳钉相配。她抬头看向夜影,忽然踮起脚,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像晚霞落在肌肤上那样温柔。
返程时,夜影撑着乌篷船,寒兮坐在船尾,手里捧着刚画好的晚霞图。船行在荷丛中,荷叶的清香扑面而来,偶尔有水珠落在船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寒兮看着夜影撑篙的背影,忽然觉得,比起秋日的桂花、冬日的霜雪和春日的樱花,夏日的荷花更像是一场温柔的陪伴——它不急不躁,静静绽放,就像两人之间的感情,在时光的滋养下,慢慢变得深厚而坚定。
回到听澜居时,夜影忽然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画——那是今天在湖心岛偷偷画的速写,画里两人并肩坐在荷池边,晚霞映在她们的脸上,萤火虫在她们身边飞舞。“以后,”夜影把画递给寒兮,眼底满是温柔,“我们还要一起看秋天的枫叶,冬天的雪景,把四季的美景都装进画里,好不好?”
寒兮握着画纸,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两人的身影,笑着点头。窗外的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像披了层银纱,她知道,往后的日子里,还有无数个四季要一起走过,还有无数种风景要一起记录,而每一段时光里,都藏着彼此最珍贵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