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映新程

第一场雪落进镜湖别墅区时，寒兮正趴在听澜居的书桌上修改插画稿。玻璃窗上凝着薄霜，她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玻璃，就听见露台传来轻响——转头望去，夜影正踩着积雪，小心翼翼地把一只红棕色的木箱搬过来，木箱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夜影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夜影推开落地窗，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却没忘了把木箱护在怀里，生怕雪水打湿了边角。寒兮放下画笔凑过去，只见夜影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卷画布，画布边缘还留着淡淡的松节油香气，最上面一卷用红绳系着张便签，写着“给寒兮的冬日惊喜”。

夜影“这是我以前在美院时攒的画布，”，“那时候总想着，要是以后有机会，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画遍四季，现在终于能实现了“下周有雪霁山的雾凇展，我们去那里写生好不好？”

夜影转头看向寒兮，看似是在征求意见。

寒兮指尖抚过画布细腻的纹理，忽然想起上个月夜影总在睡前翻地图，当时她还以为是在规划来年春天的行程，原来早就在悄悄准备。她笑着点头，伸手替夜影拍掉肩上的雪。

寒兮好啊，我还从没见过雪霁山的雾凇，刚好可以把它画进我的新插画集里

出发去雪霁山的那天，天还没亮。两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提着画具箱往山下的车站走，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远处的湖面结着薄冰，倒映着启明星的微光。夜影怕寒兮滑倒，一路都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厚厚的手套传过来，把冬日的寒冷驱散了大半。

抵达雪霁山时，雾凇正盛。银装素裹的枝桠伸向天空，阳光穿过冰晶，在雪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偶尔有风吹过，冰晶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寒兮选了处能望见湖心亭的位置，铺开画布便开始动笔，夜影则在她身旁支起画架，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看她为了捕捉光影变化，踮着脚调整画架高度，看她冻得鼻尖发红，却还是不肯停下画笔。

夜影先歇会儿吧，“我煮了红薯，放在保温盒里，你尝尝。”

正午时分，夜影递过来一杯热可可，杯壁还冒着热气，寒兮接过杯子，暖意在指尖蔓延开来，咬一口软糯的红薯，甜香在舌尖散开，连带着写生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夜影“你看那边，雾凇落在亭檐上，像缀了层珍珠。”

两人坐在雪地上，看着远处的游客三三两两拍照，偶尔有孩童追着飘落的冰晶奔跑。夜影忽然指向湖心亭，寒兮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湖心亭在雾凇的映衬下，宛如水墨画里的景致，她立刻拿起速写本，飞快地勾勒起亭台的轮廓，夜影则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提醒她注意光影的角度。

返程时，夕阳把雪霁山染成了橘红色。寒兮抱着画好的雾凇图，靠在夜影肩头打盹，车窗上的霜花渐渐融化，映出两人相靠的身影

夜影对了，我在雪霁山脚下订了家陶艺馆，下周我们去做陶艺好不好？我想把今天的雾凇，做成一对杯子。

寒兮迷迷糊糊点头，鼻尖蹭过夜影的围巾，闻到上面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夜影特意为她选的冬日香水，说要和雪霁山的风景更配。她忽然觉得，比起秋日的桂花，冬日的雪似乎更让人安心，因为有夜影在身边，连凛冽的寒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一周后的陶艺馆里，暖融融的灯光洒在陶轮上。夜影系着藏青色围裙，正笨拙地转动陶轮，黏土在她手中总不听话，要么捏成歪歪扭扭的形状，要么一不小心就塌了下去。寒兮坐在一旁，看着她皱着眉认真调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握住她的手，一起控制陶轮的转速。

寒兮“慢慢来，像画画时那样，顺着黏土的纹理走。”

寒兮的声音轻柔夜影跟着她的节奏，指尖慢慢按压黏土，渐渐地，一个圆润的杯身雏形浮现出来。两人相视一笑，额角的碎发偶尔碰到一起，带着陶土的湿润气息。

等两只杯子做好时，窗外已经飘起了细雪。陶艺馆老板答应帮她们烧制上釉，约好两周后取。走出陶艺馆，夜影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绒布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对银质耳钉，耳钉的形状正是雪霁山的雾凇枝桠。

夜影“给你的，上次在雪霁山看到雾凇，就觉得这个形状很适合你。”

夜影把耳钉递到寒兮面前，指尖有些发烫，寒兮接过耳钉，看着夜影认真的眼神，忽然踮起脚，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像雪花落在肌肤上那样轻柔。

雪越下越大，两人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脚印在雪地上连成一串。寒兮想起初见时那个满是桂香的夜晚，想起秋日里一起采桂花的清晨，再看看此刻身边的人，忽然明白，真正的心意从不是困在某一种风景里，而是无论春夏秋冬，无论桂花还是霜雪，都愿意陪着对方，把每一段时光都过得鲜活又温暖。

回到听澜居时，夜影忽然从画具箱里拿出一张画——那是今天在陶艺馆偷偷画的速写，画里两人并肩坐在陶轮前，暖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窗外的雪正轻轻飘落。夜影把画递给寒兮，眼底满是温柔。

夜影“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做陶艺、一起看春天的樱花、夏天的荷花，把四季都装进画里，好不好？”

寒兮握着画纸，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两人的身影，笑着点头。窗外的雪还在落，屋内的灯光暖得人心发颤，她们知道，往后的日子里，还有无数个四季要一起走过，还有无数种风景要一起记录，而每一段时光里，都藏着彼此最真挚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