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他毫不犹豫地将掌心覆在埃里克心口。金光如晨曦穿透乌云，所到之处暗纹纷纷退散。埃里克剧烈颤抖着，黑血从嘴角溢出，却在接触金光的瞬间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不！"桫椤的尖叫如同玻璃碎裂。他的身形开始扭曲，铂金色长发疯狂生长。

"那是我的容器！我的永生之皿！"

整个黑塔剧烈震动，砖石簌簌坠落。伊赛德斯将埃里克护在身下，金光形成屏障弹开碎石。怀中的躯体渐渐回暖，埃里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嘴唇颤抖着。

“伊赛德斯……”

十年来的第一个音节。

伊赛德斯的眼泪砸在埃里克脸上。

"别说话，保存体力。"金光更盛，开始修复埃里克被腐蚀的声带。

"我们回家。"

"你们哪儿也去不了！"桫椤的身体已经膨胀成怪物，翡翠色瞳孔分裂成无数复眼。

"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

黑塔从顶部开始崩塌，月光被彻底遮蔽。伊赛德斯抱起埃里克冲向楼梯，身后传来桫椤癫狂的笑声。

"看看脚下，亲爱的叛徒！"

地面突然变成透明，露出塔底万丈深渊。无数银蓝色玫瑰在虚空中绽放又凋零——那竟是所有被桫椤吞噬的记忆具象化。

埃里克在伊赛德斯怀中挣扎着抬手，指向某朵特别明亮的蓝玫瑰。伊赛德斯瞬间明悟。

"找到我们的记忆了。"

他纵身跃入深渊，金光包裹着两人坠向那朵玫瑰。桫椤的利爪擦过伊赛德斯的后背，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没能阻止他们触碰花蕊——

轰！

时间仿佛静止。蓝玫瑰绽放出耀眼白光，与伊赛德斯的金光交融。黑塔的崩塌骤然加速，桫椤的惨叫中混杂着砖石粉碎的轰鸣。

"抓紧我！"

伊赛德斯在坠落中转身，将埃里克护在上方。他们穿过层层记忆幻境。

——少年时并肩看过的星空；

——政变前夜偷偷交换的戒指；

——分离那天埃里克塞给他的蓝玫瑰标本...

最后一道强光过后，两人重重摔在实地上。伊赛德斯忍痛抬头，发现他们竟落在西境城堡的玫瑰园里。晨光穿透云层，照在怀中人终于恢复血色的脸上。

“……”

埃里克缓缓睁开眼，暗纹尽褪的脖颈上只余淡淡红痕。他颤抖的指尖抚上伊赛德斯染血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

"好久不见了…"

远处，最后一缕黑烟在阳光下消散。风带来蓝玫瑰的芬芳，某个腐朽的诅咒终于随着永夜之塔一同湮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