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黑塔的尖顶刺破血月，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伊赛德斯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剑锋直指桫椤咽喉。

"让他下来。"

桫椤低笑，指尖轻弹剑刃。

"十年不见，还是这么粗鲁。"他忽然贴近，呼吸喷在伊赛德斯染血的绷带上。

"知道吗？每次我碰他的时候，他都会发抖...就像你现在的剑一样。"

剑光暴起！

桫椤却早已退到十步之外，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毒液般的幽光。

"想见他是吗？"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那就见见吧。"

塔顶窗口的身影骤然坠落。

伊赛德斯的瞳孔紧缩，身体先于思维冲了出去。他在半空中接住那个消瘦的身躯，冲击力让两人重重摔在荆棘丛中。蓝玫瑰瞬间绽放，又被鲜血染成深紫。

"埃里克……"

怀中的躯体比想象中更轻，锁链留下的红痕在苍白皮肤上触目惊心。伊赛德斯颤抖的手指抚上对方颈间的黑宝石项圈，却发现暗纹已经蔓延至耳后——它们正在吸食埃里克的生命。

埃里克缓缓睁眼，漆黑的眸子映出骑士染血的面容。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滴泪滑过脸颊，落在了伊赛德斯掌心。

（你来了。）

桫椤的掌声从高处传来。

"感人至深的重逢。"他倚在突然出现的王座上，指尖缠绕着一条银色锁链。

"可惜我们的王子殿下...已经不会说'我爱你'了。"

锁链猛地收紧，埃里克在伊赛德斯怀中痉挛，项圈陷入皮肉渗出鲜血。伊赛德斯立刻去扯，却被灼烧得手指焦黑——那是用被诅咒的陨铁打造的刑具。

"省省力气吧。"桫椤把玩着锁链另一端。

"除非用持有者的血涂抹..."他忽然眯起眼。

"比如，你的全部记忆？"

埃里克疯狂摇头，苍白的手指抓住伊赛德斯衣襟。暗纹在他皮肤下蠕动，像某种活物感知到主人的痛苦。

"选择吧。"桫椤松开锁链，任埃里克跌进伊赛德斯怀里。

"用你所有关于他的记忆交换自由...或者..."

阴影在他手中凝聚成匕首。

"现在就看着他窒息而死。”

……

伊赛德斯低头看向怀中人。埃里克的眼泪浸湿了他的前襟，无声的唇形在重复着。

（不要…不要。）

戒指在月光下突然发烫。伊赛德斯想起艾琳娜的话——能斩断阴影枷锁。他猛地将戒指按在项圈上。

黑宝石迸裂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金光从伊赛德斯掌心爆发。

"这是？"

他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耀眼的金芒如同液体般在血管中流淌——那是被封印十年的本源之力。枷锁随着项圈一同碎裂，往昔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回：

少年时代在训练场上，他绽放金光为埃里克治愈摔伤的膝盖；政变之夜，他为保护埃里克强行分离半数力量注入对方体内；桫椤的诅咒降临时，正是这残留的力量让埃里克在黑暗中活了十年...

……

"原来如此。”伊赛德斯的银发无风自动，光芒照亮了埃里克惨白的脸。

"我留给你的光...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