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年坐在电脑前，湿发未干，手指悬停在鼠标上，屏幕上是加密文件夹“如果他不爱我”。窗外雨停了，风微微吹动窗帘，屋内檀香萦绕，空气潮湿，灯光昏黄。书桌上散落着翻乱的相册与纸张，像是一场混乱回忆的残局。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指尖悬在鼠标上，迟迟不敢点击。

“我真的要看吗？”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可理智早已被情绪吞噬，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按下了鼠标左键。

文档弹出，标题赫然写着：《从你五岁起，我就想抱你》。

程锦年怔住了，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桌角。

光标闪烁，第一个字缓缓浮现：

“1998年夏天，我在公园看见一个穿小西装的小男孩在草地上奔跑。他笑得特别开心，脸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是被人偷走了什么。”

程锦年看着这段话，心跳猛地加快。他脑海里浮现出童年模糊的记忆——那个在阳光下奔跑的自己，那个站在远处、低头看手机的男人。

他继续往下看。

“我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我不该看他。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过去跟他说话，但我知道，我不能。他是顾家收养的孩子，而我……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

程锦年咬住下唇，指甲抠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那天之后，我开始关注他的一切。他叫程锦年，比我小两岁。他喜欢画画，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涂涂画画。他妈妈很温柔，总牵着他的手送他去幼儿园。我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心里既羡慕又难过。”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好奇。我只是想知道他是谁。可当我第一次听见他哭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已经陷得太深了。”

程锦年的眼眶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继续往下翻，文档里夹杂着几张扫描的手写日记，字迹凌乱却认真。

“今天，他在学校门口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他没有哭，只是默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我站在对面咖啡店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我想过去扶他，可是不行。我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程锦年哽咽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颤抖着手指，关掉文档，点开另一个隐藏文件夹。视频列表出现在眼前，标注着年份和地点。

他深吸一口气，点击第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是程锦年十三岁那年，在阳台抽烟的画面。镜头对准他的脸，能清晰看到他低头吐烟圈的模样。

背景传来一声轻微的喘息，是顾迟的声音。

“这不是监视，是我爱你的方式。”

程锦年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视频继续播放——十五岁学校门口，他在等人问路；十八岁大学入学第一天，他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二十三岁图书馆，他坐在窗边看书；二十五岁便利店，他买夜宵时回头望了一眼货架后的男人。

每一帧画面，都带着顾迟的旁白。

“我想过去抱你，但我不能。”

“你是我的弟弟，可我早就把你当成唯一的恋人。”

“我不能说爱你，所以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记录你的每一个样子。”

程锦年捂住嘴，压抑着哭声，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他继续点开下一个视频，是他在阳台上喝咖啡的画面。画面里的他穿着白色睡衣，头发微乱，眼神迷离。顾迟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走过去，抱住你，亲吻你。”

“可我只能站在楼下，仰望你的窗户，直到你熄灯。”

“你每晚十一点准时关灯，从不例外。我数着时间，等你入睡，才敢离开。”

程锦年崩溃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溢出。他喃喃自语：“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爱我……”

他想起顾迟每次靠近自己的细节——每一次对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微笑，都在重复这场漫长告白。

他不是偶然被顾迟盯上的。

他是早就被选中的人。

他不是被爱了几年，而是几十年。

他不是被喜欢了几天，而是从五岁起，就被顾迟圈进了这个世界。

他不是被追求了几个星期，而是从五岁起，就被顾迟设计了一场漫长的围猎。

他不是被温柔了几个月，而是从五岁起，就被顾迟藏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不是被囚禁了几天，而是从五岁起，就被顾迟困在了他的世界里，从未逃脱。

他不是被爱上了几天。

是，从未停止过。

程锦年抽泣着，颤抖着手指，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标题写着：《如果我不是你哥哥》。

信的内容比他想象得更沉重。

“锦年，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我弟弟。我只想你是我的锦年。”

“如果我不是你哥哥，我会光明正大地爱你，带你去旅行，结婚。我会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有人会永远陪着你。”

“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太爱你。即使背负罪孽，我也只想拥有你。”

“我不想再躲在暗处，我不想再用‘白粥先生’的身份跟你说话。我想当你的顾迟，当你的爱人。”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知道你恨我。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爱你，从来都不是因为血缘。”

“我爱你，是因为你是你。”

“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程锦年泣不成声，他蜷缩在椅子上，紧紧抱着自己，像是要把自己揉碎。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弹出来：

【我在你家楼下，这次，换你决定是否开门。】

程锦年愣住了，泪水未干，眼神复杂，似恐惧，似期待。

他缓缓起身，走向门口，脚步沉重，心跳如鼓。

手停在门把上，迟迟未转动。

窗外传来风声，树叶沙沙作响。

屏幕黑掉，最后一行字浮现：

爱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