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沈砚礼成了自己别墅的“常客”。
“家里的咖啡豆没了,来你这蹭点。”他提着空咖啡罐,一脸自然地走进厨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客厅瞟——凌玥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植物图鉴,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书房的灯坏了,借你的书房用用。”他拿着笔记本电脑,径直走到凌玥常待的书房,假装忙碌地敲着键盘,余光却总追着她的身影跑。她会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手指偶尔会轻轻拂过书页,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阿暖看得直乐,偷偷拽着老周的袖子:“老周你看,沈先生这招跟当年追山那头狐狸的狼妖似的,笨拙得要命。”
老周哭笑不得:“别乱说,我们主子那是……关心凌姑娘。”
凌玥其实都看在眼里。她活了太久,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对她敬畏的,有对她谄媚的,却从未见过像沈砚礼这样的。他明明是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眼神冷冽的家族掌权人,在她面前却会露出笨拙的讨好——递水时会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说话时会突然卡壳,甚至有一次给她削苹果,果皮没削断,反而差点割到自己的手。
他眼底的紧张和在意太过明显,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让她心里那道冰封的墙,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这天傍晚,沈砚礼又来“蹭饭”,佣人做了一桌精致的菜。吃饭时,他看着凌玥小口小口地喝着菌汤,突然开口:“凌姑娘,你……一个人住的时候,会觉得孤单吗?”他刻意避开了“仙岛”二字,只模糊地问“一个人住”——毕竟他对那片记忆的认知,还停留在“梦境”层面。
凌玥抬眸看他,汤匙在碗里轻轻晃了晃:“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不孤单。”沈砚礼的声音放轻了些,“在帝京若是觉得闷,可以告诉我,我带你去逛逛。城南有个植物园,里面的兰花快开了,你应该会喜欢。”
凌玥握着汤匙的手指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她能感觉到,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善意,像仙岛上那些会跟着她脚步发光的花草。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
沈砚礼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连嘴角都忍不住向上扬起。
日子在这样平静的相处中悄悄溜走,直到李妄的势力越来越嚣张,甚至开始明目张胆地拦截赵家的货物,打伤了赵家的管事。四大家族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沈砚礼被琐事缠住,来别墅的时间渐渐少了。
这天深夜,沈砚礼处理完公务赶回别墅,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凌玥站在廊下。月光落在她身上,白衣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她手里握着手机——是他之前送她的那部,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他的号码。
“怎么还没睡?”他快步走过去,闻到她身上带着淡淡的寒气,下意识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夜里凉。”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凌玥拢了拢衣领,低声道:“看到新闻,说李妄的人又闹事了。”她顿了顿,抬头看他,“你没事吧?”
沈砚礼的心猛地一暖,像被温水浸过。他以为她不关心凡世纷争,却没想到她会特意等他回来。“我没事,小场面。”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却没说自己下午为了拦截李妄的车队,手臂被划了道口子。
凌玥的目光却落在他的右臂上,那里的衬衫袖口隐隐渗着暗红。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沈砚礼只觉得手臂一阵酥麻,比任何止痛药都管用。
“明日我让阿暖送些药膏过来。”她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沈砚礼看着她转身回房的背影,握着外套的手指紧了紧。外套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草木香,清清淡淡的,却让他觉得心里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