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岛上三月，情愫暗生
仙岛的日子过得很慢。
沈砚礼住在离沁心湖不远的客房里，青砖黛瓦，院里种着几株开得正盛的海棠。每日巳时，阿暖都会准时送来一碗汤药，药汁是深绿色的，闻着有点苦，喝下去却像有股暖流顺着喉咙往下走，胸口的疼痛会减轻不少。
他很少见到凌玥。大多数时候，她不是在沁心湖上乘凉，就是在山顶的竹林里静坐。沈砚礼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搬把椅子坐在院里，远远地看着她。
有一次，沈砚礼半夜被疼醒，披了件衣服走到院子里。月光下，他看见凌玥站在沁心湖的水面上，手里拿着一颗莹白色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她把珠子放在水面上，珠子就像有生命般，在水面上转了一圈，然后沉入湖底。紧接着，湖面上就冒出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慢慢飘向他的院子。
那些光点落在他身上时，胸口的疼痛瞬间消失了。他看着凌玥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位看似清冷的姑娘，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你睡不着？”凌玥的声音突然传来，她转过身，月光落在她脸上，美得像个易碎的梦。
沈砚礼愣了一下：“多谢姑娘，胸口不疼了。”
凌玥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淡淡道：“此毒夜间最烈，若再疼，可敲三下院门口的铜铃。”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砚礼的身体渐渐好转，他开始能在岛上走动。有时他会看到凌玥在竹林里练剑，剑光闪过，竹叶就像雪花一样飘落；有时他会看到她在地里种东西，指尖碰过的地方，种子瞬间就发了芽。
“姑娘还会种地？”有一次，沈砚礼忍不住问。
“万物有灵，种它们，与看云看水，并无不同。”凌玥说。
沈砚礼笑了笑：“在我住的地方，人们种地是为了糊口。”
“那也很好。”凌玥说，“为了活下去而努力，是很了不起的事。”
沈砚礼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跟凌玥说话。他甚至开始期待每天送药的时间，不是因为药有多灵，而是因为有时能在半路碰到凌玥，跟她说上几句话。
三个月的期限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晚上，沈砚礼辗转反侧，他知道明天一早就会离开，会忘记这里的一切。他不能接受。
他起身走到沁心湖边，凌玥果然还在那里。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凌姑娘。”沈砚礼走过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凌玥回头看他：“明日便可离岛了。”
“我不想忘。”沈砚礼鼓起勇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凌玥，我知道我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可我……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在湖边跳舞，我就喜欢上你了。”
凌玥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情绪复杂，有惊讶，有犹豫，最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此乃定数。”
“定数就不能改吗？”沈砚礼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她的手。
凌玥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忘了，对你好。”
沈砚礼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他苦笑了一下：“好，我答应你。但我能不能……再看你跳一支舞？”
凌玥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再次踏水而舞，月光、水光、衣袂翻飞，美得让人心碎。沈砚礼站在岸边，贪婪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想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舞毕，凌玥转身离去，裙角扫过一块莹白的玉佩，玉佩落在沙滩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沈砚礼快步捡起，那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朵不知名的花，他握紧玉佩，悄悄塞进口袋。
第二天一早，船开的时候，沈砚礼最后看了一眼仙岛。岛上云雾缭绕，已经看不清亭台和湖水的影子。他觉得头越来越晕，最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礼在游艇的甲板上醒来。阳光刺眼，他猛地坐起身，脑子里一片空白。口袋里的硬物硌着腰侧，他掏出来一看，是那块莹白的玉佩。看到玉佩的瞬间，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模糊的白衣身影，在湖面上翩翩起舞，可再想仔细回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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