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雾锁仙踪,初见惊鸿
沈砚礼觉得指尖的凉意正顺着血管蔓延,心脏像被浸在冰水里,每跳一下都带着钝痛。顶级医疗团队的会诊报告摊在游艇的实木桌上,“无解”两个字刺得人眼疼——对手下的毒,是用三种极地生物的毒液混合炼制的,现代医学体系里,找不到任何对应的抗毒血清。
“主子,真要去那地方?”老周攥着张泛黄的海图,图上用朱砂圈着一片无名海域,“传说那片海的雾会吃人,多少船进去就没再出来过。”
沈砚礼扯了扯嘴角,露出点近乎残忍的笑。他是帝京沈家家主,四大家族的掌权人,从十五岁接过家族重担起,就没信过“不可能”三个字。可此刻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不得不承认,死亡的阴影正顺着血管往上爬。
“不去,等着烂在这船上?”他声音沙哑,“开船。”
游艇破开深蓝色的海面,越往公海深处走,空气越潮湿。第三天清晨,海面上突然腾起浓雾,不是寻常的白,而是带着点青灰色,像化不开的墨。罗盘指针疯狂打转,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却在原地动弹不得。
“主子,不对劲!”驾驶舱传来惊呼声,“我们好像在绕圈子!”
沈砚礼走到甲板上,冷风裹着雾沫打在脸上。他看见两名水手试图往雾里抛锚,绳子刚伸出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往雾里拖,两人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攥着绳子不敢松手。
“放下。”沈砚礼沉声说。他盯着那片翻涌的雾,突然想起出发前查到的零星传闻——仙岛只迎心善者。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沈某此来,只为求一线生机,绝无觊觎仙岛宝物之心,若有半分虚言,任凭雾海吞噬。”
话音刚落,青灰色的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一条银白色的水道。水道尽头,一座岛屿悬浮在碧波之上,岛上草木葱茏,云雾缭绕,远远望去,竟像是从画里拓下来的。
“开过去。”沈砚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游艇靠岸时,沙滩上的细沙白得像碎玉。一个穿着鹅黄色短褂的小姑娘提着裙摆跑过来,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两朵嫩粉色的花,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呀,真的有人闯过来啦!我叫阿暖,是这里的侍女。”
她上下打量着沈砚礼,鼻子动了动:“你身上好重的毒气呀,不过心肠倒是干净,难怪能过雾障。跟我来吧,我家主子说见你。”
沈砚礼跟着阿暖往岛上走。脚下的路是青石板铺成的,路边长满了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有的开着半透明的蓝色花朵,有的叶子会随着脚步发出细碎的铃声。阿暖边走边叽叽喳喳地说:“我家主子可厉害了,管着好多好多地方呢!不过她不喜欢吵闹,就来这小世界住着啦……”
沈砚礼原本没把“好看”两个字放在心上,直到走到山顶那片被称为“沁心湖”的水域时,他的呼吸真的停住了。
湖水是极浅的碧色,清澈得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湖面上没有桥,没有舟,一道白衣身影正踏在水面上。素白长裙像用月光织成的,随着动作轻轻飘动,裙摆扫过水面时,没有激起水花,反而漾开一圈圈银色的涟漪,涟漪上浮着细碎的光点,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水里。
她的舞姿没有章法,却比沈砚礼见过的所有顶级舞者都动人。旋转时,白衣翻飞如蝶翼,阳光透过发丝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眉峰微蹙时带着疏离,眼波流转时又藏着一丝不自知的温柔。
“主子!”阿暖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白衣女子停下动作,足尖轻点水面,便如一片雪花般落在岸边。她走到沈砚礼面前,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声音清冽得像山泉水滴在玉石上:“蚀骨寒毒,已入肺腑。”
沈砚礼这才回过神,后背竟沁出一层薄汗。他定了定神,微微颔首:“在下沈砚礼,求姑娘救命。”
“我名凌玥。”她淡淡道,“此毒霸道,需三月方能根除。留在此地,我可为你解毒。”
沈砚礼刚要道谢,就听她继续说:“但有三个条件。”
“姑娘请讲。”
“第一,三月期满,永不踏足此岛;第二,不得向任何人提及仙岛及岛上之事;第三,离岛时,我会抹去你与随从相关的记忆。”凌玥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砚礼的心猛地一沉。抹去记忆?可他没有选择,毒在身,命不由己。他咬了咬牙:“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