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怡学的住处是一间小小的四合院,位于京城的南城,不算繁华,却很安静。她是江南人,三年前随父亲来京,父亲去世后,便独自一人留了下来。靠着父亲留下的些许遗产和替人抄书的酬劳,勉强维持生计,之余,便常去慈幼局照看那些孩子。
回到家,她换下脏污的衣裙,简单擦拭了一下,便开始准备晚饭。一碗清粥,一碟咸菜,便是她的晚餐。
正吃着,院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慈幼局的张嬷嬷。
“罗姑娘,您可在家?”张嬷嬷的声音带着焦急。
罗怡学赶紧起身开门:“嬷嬷,出什么事了?”
张嬷嬷走进来,脸上满是愁容:“姑娘,慈幼局的房顶漏雨了,好几间屋子都进水了,孩子们晚上都没法睡。还有,粮仓也快空了,再不想办法,下个月孩子们可能就要断粮了。”
罗怡学的心沉了下去。慈幼局本就靠着官府的微薄拨款和一些善心人的捐赠维持,今年开春后雨水多,开销本就大,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我这里还有些积蓄,先拿去用吧。”罗怡学立刻说道,转身想去取银子。
“姑娘,您那点钱也是杯水车薪啊。”张嬷嬷拉住她,“我今天去官府求过了,可他们说今年的拨款已经用完了,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您……”
罗怡学沉默了。她知道张嬷嬷说的是实话。她的积蓄,最多只能支撑几天。
“嬷嬷,您先别急。”罗怡学定了定神,“明天我再去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送走张嬷嬷,罗怡学坐在灯下,眉头紧锁。她能想到的,只有去求助那些平日里乐善好施的乡绅富户,可她人微言轻,又能说动几人?
正愁眉不展时,她看到桌上放着的一本医书。她自幼跟着父亲学医,医术虽不算精湛,却也能看些小病。或许,可以去药铺坐堂,多赚些钱?
可药铺掌柜大多只收男医,女子坐堂,怕是难寻门路。
一夜无眠。
第二天,罗怡学先是去了几家相熟的富户家,果然如她所料,大多是敷衍了事,只有一家给了些碎银,远远不够用。
她又去了几家药铺,询问是否需要坐堂医,得到的答复也大多是婉拒。
傍晚时分,她疲惫地走在街上,心里充满了无力感。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孩子们受苦吗?
路过吏部衙门外时,她看到不少官员正陆续走出。其中一人,正是赵子夜。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被一群官员簇拥着,神情淡漠地听着旁边人说话,步履沉稳,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罗怡学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赵子夜是首辅,掌管着朝廷政务,或许……他能帮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她想起昨天他冰冷的眼神,想起他在京城里的名声,一个连问路都可能被拒的小女子,又怎么可能求动他?
可一想到慈幼局里那些孩子期盼的眼神,她又犹豫了。
就在赵子夜即将上马车时,罗怡学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首辅大人,请留步!”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环境中清晰地传到了赵子夜耳中。
赵子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是她,眸色微冷:“又是你?”
周围的官员都好奇地看向罗怡学,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敢拦首辅的路,这女子胆子不小。
罗怡学迎着他冰冷的目光,鼓起勇气说道:“大人,民女斗胆,想求您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