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台人声稍静,贺峻霖看了眼流程表,转向喻熙泽,语气温和。
贺峻霖下一个环节就是你的节目了,我先上场了,你准备好了吗?
一旁的严浩翔双手不自觉攥紧,指腹微微发潮,连掌心都沁出了薄汗。
他抬眸看向喻熙泽,声线低沉笃定,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严浩翔加油,别紧张
贺峻霖也轻轻点头,笑意温软。
贺峻霖嗯,正常发挥就好
他心中了然,以喻熙泽那种沉稳又张扬的性子,怯场这种事情压根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无论面对怎样的场面,喻熙泽总能从容不迫地应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那股自信与镇定从不曾动摇分毫
喻熙泽看着两人,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
她看起来,像是那么容易紧张的人吗?
她淡淡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喻熙泽嗯,谢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向上台口。
聚光灯骤然亮起,全场瞬间安静,所有光线都精准落在她身上
喻熙泽身着白色鱼尾礼服,裙身点缀着细碎珍珠,灯光一照,泛着温润柔和的光
长发挽成发髻,头顶碎钻皇冠轻闪,整个人站在舞台中央,矜贵又耀眼
她走到那架斯坦威钢琴前,指尖轻触琴身
通体漆黑的琴身泛着冷润的光泽,琴盖边缘的鎏金纹路在顶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诉说着它的稀有与昂贵
她在琴前坐下,指尖轻搭琴键。
下一秒,德彪西的《月光》,缓缓流淌而出
琴音安静如水,铺满整个礼堂。她垂眸望着琴键,长睫轻垂,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周身裹着一层疏离又温柔的光
台下,严浩翔的目光牢牢锁在舞台中央的身影上
直到那道身影稳稳立在光里,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他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
掌心的汗是热的,带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紧张
宋亚轩一动不动望着台上
从方才的演讲,到此刻的钢琴,喻熙泽往那里一站,便自带让人不敢平视的光芒
耀眼,高远,是他永远站不到的位置
他指尖轻轻抵在胸口
衣料下,一枚鎏金徽章静静贴着肌肤,上面的字被体温浸得温热。
自那枚徽章戴在身上后,学校里看他的目光全都变了
迎面而遇的人,大多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恭敬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并非因为他自身,而是因为他身上所承载的,是喻熙泽留下的痕迹
令人无法忽视,也无法挣脱
是喻熙泽给了他一个台阶,给了他往上走的机会
他指尖轻颤,缓缓收拢,眼底那一抹浮动的情绪如同风拂过湖面后的涟漪,渐渐归于沉寂
视线牢牢锁在聚光灯中央的身影上,没出声,只在心里轻轻落了一句
宋亚轩我会的
同一排不远处
夏梦瑶的目光牢牢锁在喻熙泽身上
后台的那一幕骤然在脑海中浮现——喻熙泽微微垂首,礼服的拉链随着她的动作缓缓上升,细腻光洁的后背显露
那指尖曾经触及的温度与柔软,仿佛依旧停留在指腹之间,挥之不去,如轻风般撩拨着心弦,令人难以平静
她呼吸不自觉放轻,脸颊悄悄漫上一层浅淡的红,连指尖都微微发紧
那触感像一道电流,顺着指腹窜到心口,让她心跳乱了半拍
她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念头:
夏梦瑶如果喻熙泽不是喻明辉的女儿,她会不会……
就在这荒唐的念头快要生根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夏梦瑶猛地回神,低头看向屏幕
看清内容的那一刻,脸上的浅红瞬间褪去,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她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眼底那点不受控的异样被狠狠压下,只剩下冷硬的决绝。
她对着电话那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决绝。
夏梦瑶“明天动手吧”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喻熙泽
是喻明辉
是那个把喻熙泽捧在掌心、却把她和母亲藏在阴影里的男人
是喻家为喻熙泽精心规划的继承权,是喻明辉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是他对家族未来的所有蓝图
她要亲手把这一切撕碎,然后站在喻明辉面前,问他一句:
夏梦瑶“现在,你看得见我了吗?”
夏梦瑶“现在的情况,满意吗?”
刚才那片刻的恍惚,不过是一时晃神
或许从十二岁那个暴雨天开始,她就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