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排练室的门被轻轻带上,严浩翔指尖还残留着敲击鼓面的微麻,周身带着刚顺完独奏的散漫锋芒,侧头看了眼身侧的喻熙泽,女孩刚轻手归置好钢琴,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校庆的开场乐在礼堂穹顶轻轻回荡,暖光漫过红毯,往来的人都在往观众席走,离正式开场只剩几分钟,空气里浮着热闹又紧绷的气息
两人并肩往前排去,喻熙泽下意识轻拢了一下衣摆,脚步放得很轻,严浩翔单手插兜,走姿随性,却始终半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
刚走到前排席位旁,就听见一阵低而清晰的核对声,全是校庆流程的细节——是张真源
他穿着规整的学生会会长制服,身姿挺拔,手里捏着流程单,和身边的干事逐一核对上场顺序与道具,温和又严谨,是所有人都熟悉的模样
喻熙泽的脚步,在看见他背影的那一刻,猛地顿住
属于原主的、刻在骨血里的暗恋情愫瞬间翻涌上来,酸涩、柔软、局促、怅然缠成一团,她太清楚这段全校心照不宣的旧事,也清楚这具身体对眼前这个人,从来都没法做到毫无波澜
她本能地想侧过身绕开,假装没看见
可已经来不及了。
张真源恰好抬眼,目光越过人群,稳稳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喻熙泽轻轻叹了口气。
心底清清楚楚地想:
喻熙泽“早晚都得面对,逃避不是问题”
喻熙泽“还是早早面对”
她压下心中翻搅的情绪,抬步向前,唇角缓缓弯起一抹浅淡却得体的笑,声音清浅又规矩,轻声唤:
喻熙泽真源学长
身边的学生会干事瞬间有眼力劲地收了声,齐齐躬身,客气又识趣地打了招呼,半点不敢多留
而站在喻熙泽身侧的严浩翔,在看见张真源的那一刻,原本散漫的神色几不可查地沉了一分
他当然知道,全校都知道,喻熙泽曾经轰轰烈烈、明目张胆地暗恋过眼前这位学生会会长,是所有人都闭口不提、却人人心知肚明的旧事
他看着两人对视的模样,看着喻熙泽微微紧绷的侧脸,心口莫名窜上一股淡淡的、闷闷的酸胀,脸色也跟着暗了些许,连眉峰都轻轻蹙了一下
那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吃醋、发酸、不爽,是隐性的心动在作祟,旁人一眼能捕捉到那点不对劲的氛围,可他本人只觉得心里别扭、烦躁,压根没往“喜欢”上想,只当是莫名的不舒服
他依旧立在原地,没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场冷了几分,目光淡淡落在张真源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全程沉默地守在喻熙泽旁边,把那份连自己都不懂的在意,藏得严严实实
张真源看着喻熙泽,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她周身轻扫一圈,真诚地开口:
张真源排的顺利吧?
张真源你今天的样子很惊艳,和平时很不一样
喻熙泽垂了垂眼,掩去眸底的复杂,很认真地轻声回了一句:
喻熙泽谢谢学长
笑意依旧浅淡,并未达眼底。
一旁的干事们见状,立刻找借口悉数退开,把空间留给三人,半点多余的目光都不敢留
张真源望着她,语气稍稍放柔,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
张真源其实前几次见你,总是淡淡的
张真源有时候还刻意避开我……
张真源今天也是
张真源看着状态不太一样
张真源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所以心情不太好?
喻熙泽心里一阵烦乱,又轻轻叹了口气,不想把细节说得太明白,只轻描淡写带过:
喻熙泽是有点……
喻熙泽之前排练 solo 的时候,中间不太顺利
喻熙泽所以心情一直有点沉
张真源立刻放软了语气,轻声安抚:
张真源原来是这样啊,没事的,一点小失误不用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他很自然地、动作轻缓又克制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喻熙泽的上臂,力道很轻,既不会弄乱她的造型,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慰
这一幕落在严浩翔眼里,他眼底的冷意瞬间又沉了一截,下颌线微微绷紧,心口那股酸胀感猛地往上涌,整个人的气压低得更明显
然而,他自己却依然浑然未觉,这份复杂情绪的根源,其实是喜欢在作祟
他沉默不语,但那股压抑不住的烦躁、酸涩,还有一丝近乎占有的闷火,早已透过眼神和紧绷的神情泄漏无遗
张真源没察觉旁侧的低气压,依旧温声追问,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在意:
张真源那现在排得顺利些了吗
张真源心情好些了吗?
喻熙泽被他这一下轻拍弄得指尖微顿,心底原主的情绪又轻轻晃了晃,她垂眸掩去那点复杂,再抬眼时,已经弯了弯眼,笑得自然又乖巧:
喻熙泽嗯,现在很顺利了
喻熙泽谢谢学长安慰
张真源这才松了口气,浅浅笑了笑,没再多提过往,只是温和地指了指身旁第一排的位置:
张真源马上就开始了,你们先坐吧,第一排视野好,位置留好了
喻熙泽点了点头,无法推辞,便跟着往席位走去
严浩翔跟在她身侧,一路脸色都带着点未散的沉郁,那点酸酸的别扭感挥之不去,却依旧不自知这是心动的征兆,只是脚步更沉了些,周身的低气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三人依次落座,紧紧相邻,旁边隔出一个空位,便是马嘉祺的位置
马嘉祺原本安静望着舞台,听见脚步声侧头看来,目光扫过并肩而坐的三人,尤其是看到喻熙泽与张真源离得极近,身侧又跟着脸色微沉的严浩翔,少年原本清亮的眼眸光色微微暗淡,一丝极淡的失落飞快掠过眼底,转瞬便被他藏起,重新转回头看向舞台,指尖轻叩扶手的动作,轻轻顿了顿
喻熙泽坐定后,指尖轻轻抵着座椅边缘,心绪依旧被原主的情愫搅得纷乱,没有留意到身旁严浩翔暗沉的脸色,也没有察觉马嘉祺的细微失落
而身侧的严浩翔,手肘搭在扶手上,眉眼微垂,脸色始终淡淡的沉,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烦躁翻来覆去,他皱了皱眉,只觉得莫名其妙,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已对身边这个女孩,动了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