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色轿车平稳滑入宅院车道,车灯掠过雕花铁栏,最终停在主屋门前的廊檐下
引擎熄灭的瞬间,车厢里的静谧被放大,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老陈轻手轻脚推开车门,低声提醒
路人甲小姐少爷到了
喻熙泽是被这声轻唤拽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肩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酸麻,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睫毛颤了颤,还没完全褪去的睡意让眼神有些涣散
她下意识地直了直脊背,方才倚着的温热触感骤然抽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靠在马嘉祺肩上睡了一路
脸颊几不可察地泛起一点热意,她却没敢转头看身侧的人,只抿了抿唇,含糊地“嗯”了一声,动作略显仓促地抬手推开车门
老陈早已绕到这边,躬身将车门完全拉开,夜风带着草木的凉意吹过来,才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抬脚下车,步伐还有些虚浮,径直朝着主屋门口走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紧随其后,黑色的身影落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背影上,没移开
门口等候的佣人早已迎上来,见两人走近,恭敬地接过他们手里的书包,动作轻缓,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喻熙泽抬手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在贴身的校服布料下顶出浅浅的弧度,困倦像潮水般再次涌上来,她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木质楼梯被踩得发出极轻的声响,她的身影一步步往上,最终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彻底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客厅里的水晶灯亮着柔和的暖光,落在他眼底,只映出一片平静的沉影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指尖几不可闻地蜷缩了一瞬,又迅速舒展开,恢复了惯常的平直
肩上残留的温热早已随着夜风散了大半,只剩一点极淡的触感,像一粒细沙落在心尖,轻得仿佛不存在,却又让他维持着站姿,多待了片刻,才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沙发
喻熙泽回到房间,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指尖还能触到校服布料上残留的夜风凉意
辗转了片刻,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让她难以入眠,索性起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洗去了一路的疲惫,也冲淡了些许紧绷的戒备
她换上一条香槟色的丝质睡裙,裙摆垂到脚踝,布料贴在身上,泛着细腻的光泽,走动间带着无声的轻垂弧度,连呼吸都仿佛变得柔软起来,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清冷
口渴的感觉愈发清晰,她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沿着楼梯往下走
客厅里的水晶灯被调暗了亮度,暖黄的光雾漫在家具的轮廓上,静谧得只剩挂钟滴答的声响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的脚步骤然顿住——马嘉祺还坐在沙发上
他靠在沙发靠背里,姿态放松,指尖夹着一本摊开的书,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不知在放空些什么,脱下了校服外套,里面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暖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显得格外安静
喻熙泽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喻熙泽“这个时间,他怎么还没回房?”
可这份疑惑只停留了一瞬,便被她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她收回目光,放轻脚步,径直走向厨房的方向,刻意忽略了沙发上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马嘉祺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低沉平稳,打破了客厅的静谧,却没带多少情绪,像是随口的一句问候
马嘉祺还没睡
喻熙泽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喻熙泽嗯,口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回避
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瓶身,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喻熙泽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马嘉祺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正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沉郁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她攥着矿泉水瓶的指尖微微收紧,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刚好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异样
她别过脸,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
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带来清甜的凉意,脸颊却只是极淡地泛起一点热意,快得几乎让她以为是错觉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一旁的储物柜,取出一条浅灰色的羊绒毯子
他的步伐很轻,走到她身后时,喻熙泽甚至没察觉
直到一片温热的触感从肩头落下,她才猛地回过神,身体瞬间僵住,后背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马嘉祺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隔着丝质睡裙的布料,轻轻将毯子拢在她肩头,动作克制而轻柔,没有一丝多余的触碰,却让那片温热顺着肌肤蔓延开来,驱散了夜的凉意
马嘉祺晚上凉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依旧落在她裸露的脚踝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喻熙泽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愈发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瓶身的冰凉与肩头的温热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她心底泛起一阵陌生的滞涩感
她能感受到马嘉祺的气息在头顶上方萦绕,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雪松味,和白日里车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那些刻意被她忽略的、靠在他肩上的安稳感,此刻竟悄然浮了上来
喻熙泽谢谢
沉默了几秒,她终究还是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挂钟的滴答声淹没,却已是她难得的主动回应
她没回头,只是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转身就要往楼梯走
经过沙发旁时,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马嘉祺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到她丝质睡裙的瞬间,像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
他的力道很轻,带着明显的克制,仿佛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下一秒就会松开
喻熙泽的身体僵得更厉害,呼吸微微一顿,却没有像寻常女孩那样慌乱,只是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向他,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只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语气平静地开口
喻熙泽还有事?
她的目光清澈而疏离,像微凉的月光,落在马嘉祺的脸上
空气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似乎被这声询问拉回了神,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颤,迅速松开了手,仿佛只是不小心碰到
暖黄的灯光下,他耳尖极快地泛起一点淡红,像被夜风拂过的桃花,快得几乎要融进阴影里,却还是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马嘉祺没什么
他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目光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沙发上的书页,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顿了顿,他又极轻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近乎自语
马嘉祺早点休息
喻熙泽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脚步依旧平稳地走上楼梯,丝质的裙摆扫过台阶,留下一阵无声的轻响,只是步伐比来时,慢了半拍
回到房间,她反手带上门,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肩头的温热还在缓缓散逸,手腕上那点极淡的触感,与车上靠在他肩上的暖意重叠,没有让心跳失控,却在她一向波澜不惊的心底,漾开了一圈极浅极细的涟漪,让她原本坚不可摧的戒备,悄然裂开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