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架子鼓最后一记重音落下时,定制胡桃木鼓面还在空气中震颤着清越的余韵
喻熙泽靠在排练室雕花描金的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墙沿镶嵌的冷调银线,藏青色丝绒校服裙摆垂落在光洁的米白色大理石地面,脸上覆着一层淡淡的倦意,眉峰微蹙
刚才敲定校庆彩排的细节——她的钢琴独奏与严浩翔的架子鼓独奏需衔接流畅,两人反复打磨了近一个小时,连带着宋亚轩在旁协助调整节奏,神经都绷得发紧,此刻终于能松口气
喻熙泽好了,今天就先到这
她站直身体,抬手拂去肩上不存在的纤尘,声音冷冽干净,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喻熙泽彩排的效果达标,都回去休息
话音刚落,宋亚轩已自然走到她左手边。他身着和众人同款的藏青色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清瘦却结实的手腕,胸前别着一枚鎏金徽章,中间刻着的“熙”字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低调却暗藏分量
另一边,严浩翔刚把定制款鼓棒收好放进黑色皮质鼓包,同款校服穿在他身上,因优越的身形和骨子里的矜贵透出几分与生俱来的气场,他迈开长腿跟上,精准停在喻熙泽右侧,指尖还残留着握鼓棒的力道
三人并肩而行,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走廊的波斯地毯上,只发出极轻的声响,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暮色渐沉的走廊里悄然蔓延
走出音乐楼,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卷起喻熙泽发间别着的碎钻星芒发夹——那是顶级珠宝品牌为她专属定制的款式,碎钻镶嵌成流星轨迹,在昏黄路灯下折射出冷冽又璀璨的光,低调却难掩矜贵
三人沿着铺着鹅卵石的林荫道往教学楼方向走,沿途的复古欧式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线透过梧桐叶隙洒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张真源
喻熙泽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钝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宋亚轩和严浩翔对视一眼,瞬间捕捉到她的异常——全校皆知却无人敢议的秘密,此刻正以最沉默的方式影响着她
原主残留的情绪——对张真源,是曾经炽热却无果的暗恋凝结的执念,即便后来心思转向夏梦瑶,这份深埋的情愫也未完全消散,再见时仍会泛起隐秘的心动,像一根生了锈的刺,轻轻一碰就牵扯出细密的痛;而对夏梦瑶,是混杂着深刻背叛、汹涌愤怒与锥心不甘的复杂怨念,这份情绪的根源,是原主曾毫无保留的暗恋与信任,最终却被狠狠辜负,爱意早已在背叛中淬成了恨
两种情绪在胸腔里交织撕扯,让她格外烦躁。她下意识地抿紧唇,脸色瞬间冷了几分,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涩意,周身的冷气几乎要将周遭的晚风冻结
喻熙泽真麻烦
她在心里无声地吐槽,视线刻意偏移,落在路边精心修剪的灌木丛上,连一个余光都未曾分给那个朝他们走来的人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驱散原主对张真源这部分残存的执念,只能先用力压制着,不让那些翻涌的情绪外露
张真源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一身同款藏青色校服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温润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先落在喻熙泽身上,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抬手打招呼:
张真源熙泽,你们刚从排练室回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视线只是匆匆扫过宋亚轩和严浩翔,并未特意称呼他们—他自然清楚喻熙泽心意,也习惯了她往日里带着专属温度的称呼,而非此刻这般客套得像陌生人
在他的记忆里,喻熙泽对他永远是不同的—褪去了对旁人的凌厉锋芒与疏离戒备,只剩笨拙的温和与藏不住的在意
可此刻的她,像裹着一层厚厚的冰,眼神淡漠,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陌生得让他心慌
宋亚轩和严浩翔同时看向喻熙泽,眼神里满是探究
严浩翔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鼓包的拉链,随即指尖猛地收紧,将鼓包肩带攥出一道浅浅的褶皱,周身气场沉了沉,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滞涩—那是看到她对另一个人展露不同情绪时,难以言说的别扭;宋亚轩则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校服面料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纯粹是察觉到她的僵硬与冷淡后的无声支撑
喻熙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迎上张真源的视线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只有一片淡漠的平静,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喻熙泽嗯,刚结束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喻熙泽真源学长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这声“真源学长”,客气得近乎生分,与原主往日里带着几分专属亲昵的称呼截然不同,像一把无形的刀,割裂了过去的所有羁绊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回避,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陌生感,像一层透明的冰墙,将过去的纠葛与现在的自己彻底隔开
张真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浓浓的错愕,握着书本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喻熙泽周身的疏离感堵得无从开口——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喻熙泽,没有了往日的热烈,也没有了隐藏的柔软,只剩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喻熙泽没有再看他,转头对宋亚轩和严浩翔冷声说:
喻熙泽走吧
三人继续往前走,与张真源擦肩而过的瞬间,喻熙泽清晰地感觉到,原主对张真源的执念那份带心动的钝痛、对夏梦瑶的怨念那份爱淬成恨的尖锐都未曾完全消散,只是被她暂时压制两种情绪缠缠绕绕,等待着一个真正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