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通风橱还在低鸣,我捏着那支装着淡乳白色抗体的离心管,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马强扒着实验台边缘,董思源手里攥着记录板,王昊则盯着恒温培养箱——我们四个熬了整整四十个小时,从霉变的土壤样本里分离、提纯出的这份抗体,此刻正映着头顶的冷光,像攥着一把没试过锋利度的刀。
“动手吧,”马强的声音有点哑,“你的‘荆棘兄弟’该见真章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培养箱里捧出两株幼苗。左边的超级荆棘茎秆上已经冒出细小的尖刺,叶片泛着油亮的深绿;右边的金刺梅刚抽出新芽,花苞像裹着层嫩黄的绒。用微量注射器吸取抗体,顺着根系缓慢推入,看着液体被土壤吸收、沿着茎秆爬向叶片,董思源在旁边飞快记录:“抗体注入量0.5ml,植株状态正常,等待毒性测试。”
可第一次测试就翻了车。当我把稀释后的百草枯溶液滴在两片叶子上时,不过三分钟,超级荆棘的叶片先开始发黄,边缘像被火燎过似的卷缩起来,金刺梅的新芽更直接,蔫成了一团皱巴巴的绿纸。王昊猛地站直身子:“怎么回事?抗体没起作用?”
我盯着逐渐失去光泽的叶片,脑子飞快过着步骤——提取没问题,注入位置也对,难道是剂量不够?“再试一次!”我又抽了0.2ml抗体,这次没往土壤里灌,而是用棉签蘸着,轻轻涂在受损的叶片边缘,再滴了两滴在茎秆的切口处。
我们四个围着实验台,连呼吸都放轻了。大概十分钟后,董思源先指着金刺梅喊:“看!新芽!”我凑过去,果然看见蔫掉的新芽尖上,冒出了一点极淡的新绿,像刚睡醒的嫩芽;再看超级荆棘,卷缩的叶片慢慢舒展开,发黄的部分也停下了蔓延的势头,甚至在茎秆上,新的小刺正悄悄冒头。
“成了!”马强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差点把我手里的试管晃掉。我看着两株渐渐恢复生机的植物,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之前无数次在培养箱前的等待、失败时的沮丧,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落点。王昊挠了挠头:“这么说,咱们的抗体不仅能抗毒,还能帮植物‘回血’?”
我笑着点头,在记录板上写下“抗体二次注入有效,植株抗毒性显著提升”,笔尖划过纸面时,忽然想起之前的念头:要是能让这些超级植物带着抗体扎根在污染区,说不定真能把那些有毒的土地,一点点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