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堂屋只亮着一盏小灯,桌上摆着那只粗陶碗,碗底还剩最后一口药汁。
姜妩盯着那口黑乎乎的东西,整张脸皱成一团,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刘耀文蹲在她旁边,仰着脸看她,棕红色的短发翘着几缕,眼睛又圆又亮,带着那种“姐姐你喝了嘛”的软劲儿。
他把碗往前推了推,声音又柔又黏:

最后一口了

姐姐。


姜妩看他一眼,认命地端起碗,闭着眼灌了下去。
苦。
苦得她舌根发麻,五官都皱在一起,半天说不出话。
刘耀文立刻递上早就准备好的蜜饯,又递了杯温水,嘴里还不停:

姐姐真厉害!

最后一口都喝完了!

今天比昨天快多了!

姐姐最棒!


他夸得又响又认真,像一只摇着尾巴等表扬的小狗。
姜妩接过蜜饯含进嘴里,还是没缓过劲来,只是摆了摆手,站起来往屋里走。
刘耀文蹲在原地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低头把桌上的碗收起来,端进灶房去洗。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
他洗得很仔细,把碗沿上那点药渍都搓干净了,又用干布擦了两遍,放进碗柜里。
做完这些,他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往姜妩的房间走去。
门没关,留着一道缝。
他推开门,看见她已经躺下了,侧着身子面朝墙,被子拉到下巴。
他走过去,在床沿蹲下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姜妩没动。
他又戳了一下,这次稍微重了点。
干嘛?

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刘耀文的手缩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

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啊。


怎么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


真的吗?
真的。

他蹲在床边,盯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前凑了一点

那今晚我陪你睡觉好不好?
姜妩在被子里停了片刻。
……好。

刘耀文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跑去关了灯,又摸黑钻进她被窝里,从背后抱住她。
被窝里还有她刚躺下时留下的温度,他把脸埋进她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

姐姐好香。
他嘟囔了一句,又吸了一口,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没闻到的份都补回来。
他的鼻尖蹭着她后颈的皮肤,从肩窝蹭到发根,又蹭回去。
蹭着蹭着,嘴唇也跟上了,一下一下落在她颈侧和耳后
像一只在确认主人味道的小狗。
姜妩没动,任他这么闻来闻去。
他以前就是这样,喜欢埋在她肩窝里闻她的味道,说那是太阳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后来搬了新家,铺子忙了,他每天在铺子和文化站之间跑
晚上回来倒头就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黏着她了。
她闭着眼,感觉他的鼻尖在她耳后蹭了蹭,又吸了一下。
有点痒,但她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