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六个人睡得东倒西歪。
被子有的裹在身上,有的被蹬到床脚,有的盖了一半掉在地上。
枕头歪得七零八落,马嘉祺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床沿外面,指尖垂着。
丁程鑫仰面朝天,呼吸又轻又长。
宋亚轩蜷成一小团,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几根头发。
贺峻霖趴着,一只脚露在被子外面。
张真源靠在墙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刻完的木头,刻刀掉在枕头旁边。
刘耀文睡得最放肆,整个人横在床上,手和脚都张开了,被子被他压在身下,像一个被摊开了的煎饼。
姜妩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叉着腰。
起床起床。

没人动。
刘耀文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继续睡了。
刘小狗!宋耶耶!

起床了!

她走进去,弯腰使劲揉了揉刘耀文的脸。
他的脸被她揉得变了形,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是她,又闭上了。

姐姐……陪我再睡一会儿……
迟到了!!睡什么睡!

刘耀文的眼睛又睁开了一条缝,迷迷蒙蒙地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几点了……
快八点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
六个人几乎同时弹了起来,被子掀翻的掀翻,枕头掉地的掉地,有人踩到了自己的裤脚,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
姜妩被他们这阵仗弄得往后退了半步,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找衣裳找鞋,头发乱糟糟的,像六只被捅了窝的麻雀。
马嘉祺已经站起来了,正在扣衬衫的扣子,扣到一半停了一下,看着她。
丁程鑫坐在床沿,弯腰系鞋带,系到一半也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宋亚轩正把头发从衣领里拨出来,拨到一半,手忽然顿住了。
他的脸慢慢开始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像被人拿画笔蘸了胭脂轻轻染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姜妩身上,顺着她的脸慢慢往下移,又迅速移开了,像被烫了一下。
贺峻霖也愣住了,手里拿着外套忘了穿。
张真源的眼睛在姜妩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别开脸,耳朵红了一截。
刘耀文最夸张,他已经穿好了一只鞋,另一只鞋还拎在手里,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目光直直的,嘴巴微微张着。
姜妩低头看了看自己。
浅裸粉色的缎面睡袍松松地挂在身上,腰带系得不太紧,一边衣襟已经滑落下来,露出内搭的同色系细吊带。
吊带很细,细得像两根线,轻轻搭在肩上,衬着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皮肤。
她刚才叫他们起床的时候动作大了些,外套没来得及拢好,就滑了下来。
她挑了一下眉。
在她的世界,穿吊带出门再正常不过,她夏天连吊带裙都穿过。
但这里确实是八十年代,女尊世界的八十年代。
她淡定地把滑落的外套勾起来,拢住肩膀,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宋亚轩面前。
他还在发愣,脸颊红红的,像一只被摸了头的猫,整个人僵在那里忘了动。
姜妩伸出手,食指勾了一下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像挠猫。
宋亚轩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又走到刘耀文面前,他手里那只鞋还拎着,另一只也没穿上,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姜妩伸手,食指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
他的眼珠动了动,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眼。
清醒了?

清醒了就起来。

她说完转过身,往门口走,睡袍的下摆在她脚边轻轻晃了一下。
她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摆了摆。
我在灶房等你们。

迟到了可没有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