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姜妩是被手腕上的麻绳勒醒的。
粗粝的纤维嵌进皮肤里,动一下就磨得生疼。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后脑勺还在一跳一跳地疼,眼前的景象从模糊慢慢变清晰——还是文化站的办公室。
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所有人都被绑着。
王姐歪在椅子上,赵姐靠在墙边,小刘蜷在文件柜旁边,李姐被绑在她自己的工位椅上,嘴里堵着一块布,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
所有人都在,一个不少,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有的还在昏迷,有的已经醒了,在低声抽泣。
姜妩的心猛地揪紧了。
马嘉祺呢?
宋亚轩呢?
她挣扎着扭头往后看——看见了。
马嘉祺被绑在离她不远的一根柱子上,宋亚轩在他旁边,两人的手脚都被捆着,嘴里塞着布条。
马嘉祺已经醒了,那双沉静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眼里是从未见过的焦灼。
宋亚轩也醒了,他的额头破了一块,血迹还没干,顺着眉骨往下淌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再往那边——丁程鑫被反绑在窗框上,刘耀文蜷在地上双手被捆在身后,张真源被绑在文件柜旁边的椅子上。
姜妩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挣扎着想坐直,手腕上的麻绳勒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醒了?”
她猛地转过头。
小陈从办公室门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水果刀。
刀不大,刀刃在日光灯下反着冷冷的光。
他还是戴着那副银框眼镜,还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样子,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肩膀绷着,下巴微扬,嘴角挂着一个兴奋的、扭曲的笑
像一个终于等到登台机会的演员,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是亢奋。
你干什么?

小陈在她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她,那个角度让他的镜片反光。
“我想成为你的夫郎,有那么难吗!”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来回撞
“我工作稳定,长相也不差,脾气也好——我哪点比不上他们!我问你怎么了,你说没事;我说陪你去医务室,你说不用。你一次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他越说越快,像是在把攒了几个月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
“昨天晚上,你们家在吃饭的时候,你们在说什么?”
“你那个夫郎问你那个男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说不知道。”
“你的夫郎说从明天开始轮流给你送饭——我就在院子外面听着!”
昨晚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不是错觉。
有人站在院墙外面,听着他们说话,听着他们商量送饭,听着刘耀文吵着要来,听着马嘉祺说码头不忙。
那些他们以为是家人之间最寻常不过的对话,被人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你跟踪我。

姜妩盯着他。
“跟踪这个词多难听。”
小陈用没拿刀的那只手推了推眼镜
“我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他转过身,朝马嘉祺他们那边走过去。
姜妩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了。
小陈在马嘉祺面前停下来,回头看了姜妩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把刀横在了马嘉祺脖子前面。
刀刃离皮肤只有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
马嘉祺没有动,他看着姜妩,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别怕。
“既然是七个,”
小陈回过头来看着姜妩,他的眼珠在镜片后面微微颤抖,嘴角上扬到脸颊,形成一个过于夸张的弧度
“多一个不行,那就……杀一个。”
“我加入进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