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秒钟

小年终于睡着了。

蜷在被窝里，小手还攥着那个旧布包，嘴角翘着，不知道梦见什么。

姜妩给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带上门，往自己屋里走。

稿子还没改完，明天要交。

她推开门，摸黑去找桌上的灯。

手指刚碰到灯座，身后一阵风，灯灭了。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吹的。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手从黑暗里伸过来，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后一拉。

她撞进一个怀里，硬邦邦的，带着码头上的汗味和江水的气息。

是丁程鑫。

他的唇落下来，像是等了很久，像是怕来不及。

她被他抵在墙上，后脑勺撞了一下，不疼，因为他的手垫在那里。

他亲得很用力，不像他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

她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松开了。

她还没来得及喘匀，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攥住她的胳膊，把她从丁程鑫怀里拉出来，拉到另一个人面前。

马嘉祺。

他没有像丁程鑫那样急，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很重。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她。

比丁程鑫轻，但更沉。

他的唇有些干，微微发烫，贴着她的唇，慢慢摩挲，就那么贴着，很久很久。

他退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没有。

三个人站在黑暗里，谁都没有说话。

丁程鑫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马嘉祺的手按在她身后的墙上，把她圈在两个人中间。

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马嘉祺先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平，像是在压着什么。

姜妩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顿了一下

姜妩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没有，想说不是这样，但张不开嘴。

她低着头，没有反驳，没办法反驳，她确实犹豫了。

黑暗里，她感觉到马嘉祺的目光钉在她脸上，很烫，像要把她烧穿。

他生气了。

她见过他沉默，见过他隐忍，见过他把所有情绪咽回去，从不对她发火。

但此刻他生气了，那种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怒意，从每一个字里渗出来。

他一字一句，像在念一份契约

姜妩的手指蜷起来。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丁程鑫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从刚才就没松开。

他的手指收紧了，勒得她有些疼。

他没有说话，一直没说话，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他顿了一下，那五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这四个字，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听得出来，他也在生气。

他的生气和马嘉祺不一样。

马嘉祺的怒意是烧着的火，丁程鑫的是沉在底下的石头，不声不响，却能压死人。

她站在那里，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手腕被攥着，退无可退。

她的嘴唇还留着他们吻过的温度，烫的，麻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两个字，干巴巴的，像两块石头从嘴里吐出来。

她说完就后悔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

对不起能换回什么？

对不起能让她没有犹豫过吗？

能让她在那个人说出“他们出钱”的时候，没有动过一秒钟的念头吗？

马嘉祺没有说话。

丁程鑫也没有说话。

黑暗里只有三个人的呼吸，一个比一个重。

她站在那里，像被钉在墙上，哪里都去不了。

她不敢看他们。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配看。

她答应过他们，她说过不走，她说过哪儿都不去。

可她还是犹豫了。

在那个人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真的想了一秒钟，就一秒钟。

但那也是一秒钟。

那一秒钟够多了。

多到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

丁程鑫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马嘉祺站在她面前，挡住了所有的路。

过了很久，马嘉祺动了一下，他的手从墙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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