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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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子回村喊了人

村里来了十几个汉子，都是当年受过这家人恩惠的——

马嘉祺帮他们算过账，丁程鑫帮他们劈过柴，严浩翔给他们看过病，贺峻霖教他们的孩子识字……

人们沉默着，在七座坟的正中间，挖了一个新的墓穴

下葬那天，村里能来的人都来了

强子从镇上请了石匠，打了一块新的墓碑 碑文很简单：

姜妩

与爱她及她所爱之人同眠于此

「春来不必归，此处即是家.」

碑立起来的时候，一个老婆婆颤巍巍地走上前，放下一篮鸡蛋

“小娘子最爱吃我家的鸡蛋，”

老婆婆抹着眼泪

“说蛋黄红，香 以后……再也吃不上了 ”

陆陆续续的，坟前摆满了东西——

一包灶糖，是东街王婆婆放的，她记得刘耀文总来买糖；

一株当归苗，是药铺掌柜种的，他说严浩翔最爱这种药；

一本旧书，是学堂先生送的，宋亚轩常去借书看；

一个小木狗，强子刻的，像元宝；

一个小木猫，也是强子刻的，像墨玉

一包枣干，是丁小满托人捎回来的，她说哥哥种的枣树，终于结果了；

一块算盘，账房先生送的，马嘉祺的算盘打得最好；

一条素净的手帕，绣娘放的，贺峻霖总夸她绣工好；

一把小巧的斧头，铁匠打的，他说丁程鑫劈柴的斧头该换了

东西越堆越多，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物件，却装满了一个村子的记忆

最后，强子把元宝葬在了姜妩坟的旁边

“去吧，”

他摸着老狗僵硬的皮毛

“去陪他们 他们……怕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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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年

那年清明，八座坟前开满了野花

不知是谁撒的花种，还是风带来的种子

嫩黄的蒲公英、淡紫的二月兰、雪白的荠菜花，在坟间开得热热闹闹

远远看去，不像坟冢，倒像个小小的花园

村里孩子有时候会跑来玩，被大人看见，总要呵斥：

“别在那儿闹！让叔叔姨姨们好好睡觉！”

孩子们就会乖乖离开，走远了才小声问：

“娘，那里面睡的到底是谁呀？”

大人们就会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荒坡的方向，讲起很久以前的故事——

“那家里啊，原来有八个人 一个娘子，七个郎君 虽然日子穷，可热闹得很……”

故事一年年讲下去

讲七个人怎么一起分配家里的活

当然，最多的还是讲姜妩

“那小娘子啊，心善 自己都吃不饱，还接济更穷的人 ”

“她识字，会写文章，镇上的先生都说写得好 ”

“她做的糕点，甜而不腻，可惜手艺没传下来 ”

“她最后那几年……唉，看着都心疼 一个人守着那么大个宅子，每天去坟前说话 ”

“现在好了，总算团聚了 ”

故事传到后来，添了些神话色彩

有人说夜里经过荒坡，听见里面有笑声

有人说清明上坟时，看见八个人影坐在坟头聊天

还有人说，那八座坟上的花，比别处开得早，谢得晚

强子听了只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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