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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血月》

子时的更鼓刚过，蓝独自踏入皇宫地牢。阴冷的风裹挟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火把在他手中明灭不定。石阶上的青苔湿滑黏腻，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生物的脊背上。

地牢最深处传来铁链晃动的声响。

蓝的手按在剑柄上，靴底碾碎了一只正在啃食霉斑的潮虫。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他看到了那个被锁在刑架上的身影——不是劳改，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球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灰蓝色。他的嘴唇干裂如龟裂的土地，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小将军...终于来了。"

蓝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张脸他认得——三年前被他亲手处决的叛军军师，号称"活死人"的莫老。可此人明明已经...

"很惊讶？"莫老的嗓音像砂纸摩擦，"你以为异血者...只有'血瞳'一个？"

铁链突然剧烈晃动，蓝猛地侧身，一柄淬毒的飞镖擦着他耳际钉入石壁。阴影中走出十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他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胸口还插着当年的箭矢——全都是本该死在战场上的叛军。

"将军的血..."莫老伸出枯枝般的手指，"能让我们...重获新生..."

蓝的剑已出鞘。葡萄酒味的信息素在密闭空间里爆发，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最先扑来的三个活死人被拦腰斩断，却在落地瞬间伤口就开始愈合。

"没用的..."莫老咯咯笑着，"除非用你的血...涂抹剑刃..."

地牢顶部突然传来巨响，碎石簌簌落下。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银光闪过，两个活死人的头颅滚落在地——这次伤口滋滋冒着白烟，再没能愈合。

劳改的红瞳在黑暗中亮如鬼火，他甩了甩短刀上的血，冲蓝挑眉："将军，我说过要你独自来吗？"

活死人们发出非人的嚎叫扑来。蓝与劳改背靠背迎敌，剑光刀影中，两人的信息素竟诡异地交织融合。葡萄酒的凛冽中和了玫瑰拿铁的甜腻，在空气中凝成淡紫色的雾霭。

"你的血！"劳改突然抓住蓝的手腕，就着他掌心的伤口将血抹在刀刃上，"只有这样才能..."

话音未落，莫老的枯爪已袭至眼前。蓝反手一剑刺穿老者咽喉，沾血的长剑如同烙铁，伤口处腾起阵阵黑烟。莫老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们："你们...居然..."

地牢突然剧烈震动，活死人们集体发出哀嚎。他们的身体像蜡像般融化，最终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血水。劳改喘着气靠在墙上，左眼的血色正在消退："诅咒...解除了..."

蓝的剑尖抵上他心口："你早就知道。"

"知道，但不够确定。"劳改疲惫地闭上眼，"直到尝到你的血...才确认莫老用禁术把死者转化为血傀儡..."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现在...该给我...报酬了..."

蓝这才发现劳改后心插着半截断箭——是刚才为他挡下的。异血者本不该如此虚弱，除非...

"箭上有银砂..."劳改的瞳孔开始涣散，"我要...你的承诺..."

地牢深处传来禁军搜查的脚步声。蓝沉默片刻，突然割破手腕将血滴入劳改口中。鲜血接触唇舌的瞬间，劳改的红瞳骤然收缩，伤口处的银砂被生生逼出。

"听着。"蓝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咽下更多血液，"我要完整的解药。而你——"他撕下一块衣襟草草包扎手腕，"得活着兑现你的条件。"

禁军的火把光亮已经逼近。劳改在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蓝将他打横抱起时，那截染血的银色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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