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凶戾的刀柄在掌心烙下森寒的印记,沉甸甸的,仿佛握着一块来自幽冥的玄冰。下一波撕裂般的宫缩毫无怜悯地席卷而来,如同无形的巨手攥住沈初瑾的腰腹狠狠拧绞!她身体猛地弓起,牙齿深深陷入下唇,尝到浓重的铁锈味,才将那声冲至喉咙的惨嚎死死压住。握着匕首的手因剧痛而剧烈颤抖,指节绷得青白,幽蓝的刃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危险的寒芒。
“酒!” 嘶哑破碎的命令,如同砂纸摩擦过生铁,从她紧咬的牙关中迸出。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仅存的气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跪在床边的春桃浑身一颤,几乎是扑向那只半人高的粗陶酒坛。坛口泥封早已拍开,浓烈到刺鼻的辛辣酒气瞬间弥散开来,混入浓重的血腥,形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味。她咬牙抱起沉重的酒坛,坛身冰冷粗糙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她踉跄着靠近床边,看着王妃那只沾满血污、死死攥着凶刃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娘娘,酒来了!最烈的‘烧春刀子’!”
“泼!”沈初瑾的目光死死锁在匕首那幽蓝的刃口上,嘶声道,“刃!柄!反复!冲!”
春桃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双臂发力,将沉重的酒坛倾斜。一道近乎透明的、散发着浓烈辛辣气息的酒液,如同小小的瀑布,哗啦一声,精准地浇淋在沈初瑾握着匕首的双手和那幽蓝的刀身之上!
“滋——!”
酒液接触冰冷的金属,瞬间腾起一片细密的白雾!浓烈到刺鼻的酒气轰然炸开,直冲鼻腔,熏得离得最近的春桃眼泪直流,几乎窒息。冰冷的酒液冲刷着血污,沿着沈初瑾的手腕蜿蜒流下,浸湿了衣袖,带来一阵短暂的、令人战栗的寒意。那幽蓝的刀身被酒液冲刷,寒光更盛,刃口上残留的血迹被迅速溶解、冲刷,汇成淡红色的溪流,滴落在早已猩红的地毯上。
“不够!”沈初瑾的声音如同绷紧的弓弦,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再冲!直到…无血痕!”
春桃咬牙,再次抱起酒坛。哗啦!又是一道酒液倾泻而下,反复冲刷着刀刃和王妃紧握刀柄的手。酒液混着血水,在床边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红。浓烈的酒气几乎化为实质,蛾,决绝地刺入了烛台最炽热的核心!
“嗤——!!!”
一声尖锐刺耳的、仿佛烙铁烫在生肉上的巨大声响猛地爆发!
刀身与最旺盛的火焰接触的瞬间,腾起一大股浓烈到发黑的青烟!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蛋白质焦糊、金属灼烧和残留酒液蒸发的刺鼻怪味,如同有形之物,猛地扩散开来,狠狠撞击着每个人的嗅觉神经!几个靠近的仆妇被这气味一冲,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捂嘴干呕起来。
火光中,那幽蓝的刀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发亮!从刀尖开始,一抹妖异的暗红如同流淌的岩浆,沿着血槽向刀柄蔓延!镶嵌在刀柄兽骨上的几颗暗红血玉,在高温炙烤下,竟也隐隐透出诡异的微光,仿佛里面封存的血液被点燃!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冰冷的金属,发出噼啪的爆响。刀身在高温下微微扭曲着光影,热浪扑面而来,灼烤着沈初瑾近在咫尺的脸庞。汗水刚渗出毛孔,便被瞬间蒸发,只留下紧绷皮肤下的刺痛。她握着滚烫刀柄的手却稳如磐石,只有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着这非人的意志力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浓烟滚滚,气味刺鼻,火焰灼烧金属的尖啸如同地狱的哀嚎。在这诡谲而充满亵渎意味的场景中,沈初瑾染血的侧脸被火光映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紧盯着刃口的凤眸,却燃烧着比火焰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光芒——那是医者以凡人之躯,向死神挥出的第一道逆命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