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获封县主 风头无限

紫宸殿的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内侍们踮着脚穿梭，脸上带着惊惶，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太医们跪在御榻前，花白的胡子抖得像秋风中的枯草，诊脉的手指刚触到皇帝的腕间，就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缩回手，额头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阮青梨站在殿角，指尖掐得发白。三天前，皇帝还在朝会上意气风发地商议边境战事，怎么也想不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会让他卧病不起——高烧不退，浑身出红疹，连御医都束手无策，只敢含糊地说是“戾气入体”，开了几副不痛不痒的汤药，病情却一日重过一日。

“阮姑娘，你……你可有法子？”总管太监王瑾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这些日子阮青梨在九皇子身边展露的聪慧，早已让宫里人不敢小觑，此刻病急乱投医，连他也把希望寄托在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

阮青梨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御榻上的皇帝面色潮红，原本威严的眉眼拧成一团，裸露在外的脖颈上布满了细密的红疹，有些已经开始化脓。她瞳孔骤缩——这症状，分明和现代历史书上记载的“天花”一模一样！

在这个没有疫苗的时代，天花几乎等同于绝症。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代医学知识在脑海里飞速运转：隔离、消毒、对症治疗……这些法子或许能救命。

“王公公，”她转向总管太监，声音异常镇定，“请立刻传旨，封锁紫宸殿，所有接触过陛下的内侍、太医，一律不得出偏殿半步，饮食用度由专人送递，用过的器物全部焚烧。”

王瑾愣住了：“这……这是为何？”

“陛下得的不是普通的病，是会传染的痘症！”阮青梨加重了语气，“若不隔离，恐怕半个皇宫都会遭殃！”

太医们闻言哗然，为首的李太医立刻反驳：“一派胡言！痘症乃是上天降罚，岂是隔离就能解决的？你一个女子，懂什么医理！”

“我不懂古法医理，但我知道这病会通过飞沫、接触传染。”阮青梨寸步不让，目光扫过御榻上气息奄奄的皇帝，“李太医若有把握治好陛下，尽可施为。若没有，就请按我说的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御榻上的皇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王瑾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太医们的反对，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按阮姑娘说的办！传我的话，紫宸殿即刻封锁，谁敢违抗，按谋逆论处！”

宫里的人最是见风使舵，王瑾发了话，众人再不敢迟疑，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布置。阮青梨又让人取来烈酒、艾草和干净的麻布，亲自带着两个信得过的宫女，将皇帝寝殿里的地毯、帷幔全部撤下焚烧，用烈酒擦拭桌椅，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味道，却奇异地让人安心了几分。

“取干净的棉布，用沸水烫过，剪成这样的小块。”阮青梨示范着将棉布折成简易的口罩，“给陛下换药、喂水时，必须戴上这个，避免飞沫沾染。”她又让人将所有汤药换成清热解毒的绿豆汤和金银花露，叮嘱宫女每隔半个时辰用温水给皇帝擦拭身体降温，溃烂的红疹处则用烈酒消毒过的棉布轻轻蘸干，绝不能挤压。

这些法子在太医们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却又挑不出错处。李太医几次想插嘴，都被王瑾用眼神制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阮青梨守在殿外的隔间，三天三夜没合眼。九皇子李毅几次想来探望，都被她拦在了殿外：“殿下是国之根本，万万不能冒险。相信姐姐，一定能把父皇救回来。”

直到第五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寝殿时，王瑾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退了！陛下的烧退了！红疹……红疹也开始结痂了！”

阮青梨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身边的宫女扶住。她笑了笑，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半个月后，皇帝彻底痊愈。当他再次出现在朝会上时，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听完王瑾转述阮青梨的种种举措，他看向站在殿下的女子，目光复杂而郑重。

“阮青梨，”皇帝开口，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掷地有声，“你以女子之身，临危不乱，用奇法救朕性命，护佑宫闱，功不可没。朕今日下旨，封你为‘安和县主’，赐金册金宝，赏良田千亩，绸缎百匹，出入宫廷无需通报！”

满朝文武哗然。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子，仅凭一场救治就获封县主，这在大启朝还是头一遭。

阮青梨叩首谢恩，姿态从容：“臣女不敢居功，只是恰逢其会。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女的本分。”

封赏的消息传回后宫，阮青梨的住处立刻门庭若市。有提着厚礼来巴结的朝臣家眷，有想攀附关系的宗室旁支，甚至连之前对她冷嘲热讽的内务府官员，都满脸堆笑地送来稀世珍宝。

“县主大人真是好手段，”一位夫人捏着帕子，笑得谄媚，“我家那小子年方十八，尚未婚配，不知县主可有合适的人选引荐？”

阮青梨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多谢夫人好意，只是臣女如今一心照料九皇子，怕是无暇顾及这些。”

又有官员捧着古玩来见：“县主救驾有功，当得起这‘和璧隋珠’，小小薄礼，还望县主笑纳。”

“大人的心意臣心领了，”阮青梨让宫女将礼盒推回去，“陛下的赏赐已经足够丰厚，再多便是逾矩了。大人还是请回吧。”

她的拒绝温和却坚定，既没得罪人，又守住了分寸。那些想借她攀附皇权的人，碰了软钉子，却又挑不出错处，只能悻悻离去。

九皇子李毅看着她从容应对的样子，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姐姐，他们都想巴结你呢。”

阮青梨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带着笑意：“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些热闹，看看就好。”她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的天空，手里摩挲着那枚免死金牌。如今又多了县主的身份，她在这深宫里的根基算是稳了，但她清楚，这远远不是终点。即使现在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算计她，但她清楚树大招风的道理。人红是非多，她也很难保证下次会经历些什么还能全身而退，也不敢掉以轻心，对小皇子李毅更加上心。

远处传来朝臣们的议论声，隐隐约约能听到诸如“安和县主”“国之祥瑞”的字眼。阮青梨微微一笑，对此不置可否，转身拿起桌上的书卷——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教那位渐渐显露出储君风采的小殿下，什么是真正的“医者仁心”，什么是“居安思危”，什么是心怀黎民百姓。

至于那些趋炎附势的奉承，就让它们像殿外的落叶一样，随风吹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