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日子里的岁岁年年

从海边回来，庄凡心累得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顾拙言轻手轻脚地替他盖好被子，转身去了书房。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他却没立刻处理，而是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月牙贝壳，对着光看了许久。

贝壳边缘被海浪磨得光滑，内侧泛着淡淡的虹彩，像极了庄凡心笑起来时眼里的光。顾拙言找出个小玻璃罐，把贝壳放进去，又从抽屉里翻出几张他们的合照——有大学时在画室拍的，庄凡心举着画笔朝镜头做鬼脸，他站在后面无奈地笑；有重逢后在甜品店，两人头挨着头分吃一块草莓蛋糕，奶油沾在庄凡心鼻尖上；还有去年在新家阳台，裹着同一条毛毯看雪，背景里的圣诞树闪着暖光。

他把照片一张张塞进玻璃罐，又找了张便签写下“202X年，海边捡的宝贝”，才把罐子放进书柜最显眼的格子里。那里已经摆了不少这样的“宝贝”：第一次约会时庄凡心塞给他的薄荷糖纸，他发烧时庄凡心熬糊了的粥（装在小保鲜盒里，标签是“某人的爱心黑暗料理”），甚至还有某次吵架后，庄凡心气呼呼写给他的“冷战协议”，末尾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顾拙言盯着那排罐子笑了笑，转身继续处理工作。等他忙完回到卧室，庄凡心已经醒了，正盘腿坐在床上翻手机，看见他进来就举着屏幕晃了晃：“你看，我把海边的照片发朋友圈了，周罪他们都在催我们请客呢。”

“请就请。”顾拙言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吃什么？”

“火锅！”庄凡心眼睛一亮，“要特辣的那种，上次你说太辣不让我多吃，这次我要吃够本。”

“不行，”顾拙言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胃不好，微辣。”

“顾拙言你好烦啊！”庄凡心不满地拍开他的手，却被他顺势拉进怀里。温热的呼吸洒在颈窝，他听见顾拙言低笑：“可以给你点份红糖糍粑，解辣。”

庄凡心哼了一声，却悄悄往他怀里蹭了蹭。

周末请朋友吃饭，选了家老北京铜锅。周罪一进门就嚷嚷：“哟，这不是我们顾总和庄大设计师吗？十周年纪念日过得怎么样，是不是把民政局的门槛都踏平了？”

庄凡心脸红，顾拙言却揽着他的肩，笑得坦荡：“差不多，下一步准备把家里的门槛也换个新的，欢迎常来踩。”

众人笑闹着坐下，菜刚上齐，庄凡心就被周罪的女朋友拉住问：“凡心，你那对戒指太好看了，在哪买的？我也想让周罪给我整一个。”

“是我自己设计的。”庄凡心有点不好意思，“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帮你画个设计稿。”

“真的吗？那太好啦！”女生眼睛发亮，转头瞪周罪，“你看看人家顾拙言，再看看你，谈恋爱这么久就送过我一支玫瑰花！”

周罪哀嚎：“那不是当时没钱吗……再说了，顾拙言那是沾了庄凡心的光，不然他能有这么好的审美？”

顾拙言挑眉，夹了片毛肚放进庄凡心碗里：“我审美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宝宝喜欢就够了。”

庄凡心低头笑，耳根却红了。顾拙言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大学时，他也是这样，被人夸一句就脸红，却会在画稿上偷偷画满他的名字。时光好像没走太远，又好像已经走了很久，久到足够让他们从青涩少年，长成能为彼此撑起一片天的模样。

吃完饭散场，顾拙言牵着庄凡心的手慢慢往家走。晚风带着凉意，庄凡心往他身边靠了靠，顾拙言索性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

“今天周罪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庄凡心忽然开口，“他就是嘴碎。”

“我知道。”顾拙言低头看他，“不过他说得对，我确实沾了你的光。”

庄凡心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

“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日子就该是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接手公司，没什么波澜。”顾拙言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么热闹，画画时颜料溅到脸上也好看，吃火锅时抢最后一片肉也开心，连吵架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庄凡心鼻子有点酸，用力捏了捏他的手：“那你以后也要一直觉得有意思。”

“嗯。”顾拙言停下脚步，弯腰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不止有意思，还要有你。”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分不开的藤蔓。庄凡心看着地上的影子笑，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顾拙言手里。

是颗用红绳串着的小珠子，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我用上次剩下的玉石边角料磨的。”他有点紧张，“你戴着，就当……就当护身符。”

顾拙言捏着那颗珠子，触手温润，像庄凡心的体温。他低头，看见红绳末端还系着个小小的结，显然是用心编过的。

“谢谢宝宝。”他把珠子戴在手腕上，抬手让庄凡心看，“很好看。”

庄凡心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当然，我做的嘛。”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地上慢慢移动。远处的霓虹灯闪烁，近处的树影婆娑，空气里好像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其实日子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不过是有人把你的喜好记在心上，把你的碎碎念当成宝贝，把平凡的每一天，都过成值得珍藏的模样。就像顾拙言手腕上的玉珠，庄凡心书柜里的玻璃罐，还有他们指头上那对蓝宝石戒指，都在悄悄说着同一句话——

我爱你，在每一个平常的日子里。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轻柔地洒在庄凡心的脸上，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他慵懒地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却摸到一片冰凉。庄凡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想起顾拙言今天要早起去公司处理一个重要的会议。

庄凡心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抓过一件顾拙言的衬衫套在身上，拖沓着步子走出卧室。来到厨房，他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摆放着的早餐，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纸。

庄凡心轻轻拿起纸条，上面是顾拙言那熟悉又刚劲有力的字迹：“宝宝，早餐给你准备好了，记得吃。今天公司有点事，我先去忙啦，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爱你~”庄凡心看着纸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被甜蜜填得满满的。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想着晚上顾拙言会带什么好吃的回来。

吃完早餐，庄凡心来到了自己的工作室。他是一名珠宝设计师，每一件作品都倾注着他的心血和情感。今天，他要完成一件特别的作品，是为他和顾拙言十周年纪念日准备的情侣对戒。庄凡心坐在工作台前，手中拿着设计稿，眼神专注而温柔。他精心挑选着宝石和金属材料，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他和顾拙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从年少时的初遇，到后来的相恋，再到中间那痛苦的十年分离，最后又破镜重圆，他们的爱情之路充满了波折。但也正是这些经历，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庄凡心拿起一块闪耀的蓝宝石，他觉得这颗宝石的颜色就像顾拙言的眼睛，深邃而迷人。他小心翼翼地将宝石镶嵌进戒托里，仿佛在把他们的爱情一点点地凝固在这小小的戒指中。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庄凡心沉浸在创作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他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中午。庄凡心伸了个懒腰，决定出去吃点东西。他走出工作室，漫步在街头，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人们来来往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庄凡心走进一家常去的餐厅，点了一份自己爱吃的意面。在等餐的过程中，他拿出手机，翻看着和顾拙言的聊天记录。那些甜蜜的话语、温暖的关心，每一条都让他心里暖暖的。不一会儿，意面端了上来，庄凡心一边吃着，一边想着晚上要和顾拙言一起去哪里庆祝。

吃完午饭，庄凡心回到工作室继续完成他的作品。经过一下午的努力，两枚精致的情侣对戒终于完成了。庄凡心拿起戒指，在阳光下仔细地端详着，戒指上的宝石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就像他们的爱情一样，历经岁月的洗礼，依然熠熠生辉。他满意地笑了笑，将戒指小心地放进盒子里，期待着晚上给顾拙言一个惊喜。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城市染成了橙红色。庄凡心看了看时间，估摸着顾拙言快下班了，便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顾拙言提着一大袋美食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宝宝，你回来啦！”顾拙言看到庄凡心，立刻迎了上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呀！”庄凡心看着顾拙言手中的袋子，惊喜地说道。

“今天是我们的十周年纪念日，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啦！”顾拙言笑着说，“我还买了你最爱吃的蛋糕。”

庄凡心感动地接过袋子，拉着顾拙言走进屋里。两人一起将美食摆在餐桌上，打开了一瓶红酒。烛光摇曳，映照着他们幸福的脸庞。

“顾拙言，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庄凡心突然想起了戒指，连忙跑回工作室，将装着戒指的盒子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呀？”顾拙言好奇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两枚精美的情侣对戒。他抬起头，看着庄凡心，眼中满是感动。

“这是我亲手设计的，为了我们的十周年纪念日。”庄凡心有些紧张地说道，“你喜欢吗？”

“宝宝，我太喜欢了！”顾拙言激动地将庄凡心拥入怀中，“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说着，顾拙言拿起其中一枚戒指，轻轻地戴在了庄凡心的手上，然后又将另一枚戒指戴在自己手上。两人的手牵在一起，戒指上的宝石相互辉映，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的爱情故事。

“顾拙言，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和包容。”庄凡心靠在顾拙言的怀里，轻声说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宝。”顾拙言在庄凡心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未来的日子，我们还要一起走下去，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在这个温馨的夜晚，庄凡心和顾拙言在烛光和美食的陪伴下，共同庆祝着他们的爱情。那些平凡日子里的点点滴滴，都汇聚成了此刻的幸福和甜蜜，让他们坚信，这份爱情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永远。

十周年纪念日的烛光晚餐后，顾拙言收拾餐桌时，指尖总不自觉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蓝宝石在暖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当年在画室窗外，庄凡心专注描摹时落在睫毛上的阳光。

“在想什么？”庄凡心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胳膊轻轻搭在他肩上。顾拙言顺势偏头，鼻尖蹭过他的发梢，闻到了熟悉的柠檬草洗发水味。

“在想，”他关掉水龙头，转身把人圈进怀里，“十年前这个时候，你还在跟我闹别扭，说再也不想看见我。”

庄凡心脸一热，伸手去捂他的嘴：“哪有！明明是你先把我画稿弄丢的！”

“是是是，我的错。”顾拙言笑着捉住他的手腕，往自己心口按，“所以后来我把自己赔给你了，是不是很划算？”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庄凡心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任由他抱着。厨房的抽油烟机还残留着烤牛排的香气，窗外的月光漫过阳台，在地板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夜里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庄凡心选了部老掉牙的爱情片，看到一半就打哈欠。顾拙言把他的头往自己腿上放，指尖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梳：“困了就去睡。”

“不要，”庄凡心眯着眼抓他的手，往自己脸颊上贴，“就要在这儿待着。”

顾拙言低笑，拿起毯子盖在他身上。屏幕的光忽明忽暗，映得庄凡心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偶尔颤动一下，扫得他腿心发痒。他想起刚重逢那年，庄凡心也是这样，明明别扭得要死，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依赖——加班晚了会在公司楼下等他，下雨时会把伞往他这边多倾斜大半，连吃火锅都记得他不吃香菜，提前把碗里的挑得干干净净。

电影演到男女主在雨中拥吻，庄凡心忽然抬头，鼻尖差点撞上顾拙言的下巴。“顾拙言，”他声音有点闷，“我们明天去海边好不好？”

“好。”顾拙言毫不犹豫地应下，捏了捏他的脸颊，“想去看日出？”

庄凡心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上次去还是三年前，你还说要给我捡贝壳串手链。”

“结果被浪冲走了。”顾拙言想起那天的狼狈，忍不住笑，“这次一定给你捡个最大的。”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顾拙言就被身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了。庄凡心正手忙脚乱地套外套，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小卷毛狗。

“快点啦，再晚就赶不上日出了。”他回头催，眼底带着未褪尽的睡意，却亮得惊人。

车开在空旷的沿海公路上，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庄凡心把胳膊伸出去，掌心迎着风，像只展翅的鸟。顾拙言看他一眼，悄悄放慢了车速。

沙滩上还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人。庄凡心脱了鞋踩在沙子里，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他却咯咯地笑，拉着顾拙言往海边跑。浪花卷上来，漫过脚踝，带着细小的贝壳碎屑。

“你看！”庄凡心忽然蹲下去，从沙里挖出一枚月牙形的贝壳，举到顾拙言面前，“这个好看！”

朝阳从海平面冒出来时，金色的光铺满了海面。庄凡心站在浅水里，被光裹着，侧脸的轮廓柔和得不像话。顾拙言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两人的戒指在晨光里闪着光。

“庄凡心，”他低声说，“以后每个十年，我们都来这里。”

庄凡心转过身，踮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嘴角弯得像手里的贝壳：“不止十年，要好多好多个十年。”

海浪拍打着沙滩，留下一圈圈涟漪，又慢慢退去。就像他们走过的这些年，有过汹涌的争执，有过漫长的等待，最终都化作此刻掌心相贴的温度，在日复一日的平凡里，酿出最绵长的甜。

回去的路上，庄凡心靠在副驾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枚月牙贝壳。顾拙言腾出一只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把贝壳放进自己口袋，然后重新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车窗外，阳光正好，风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