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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回:平安梦醒墨痕深 末摘花口述青史留

平安京摆烂物语

京都的冬天一年比一年难熬。风像裹着冰碴子的砂纸,刮过常陆亲王府那早已形同虚设的破败门庭,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打着旋儿,卷起几片枯叶和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庭院角落那几株瘦梅,枝头最后几朵倔强的残花,也在某个寒风凛冽的夜晚,悄无声息地凋零了,只留下光秃秃、虬结扭曲的枯枝,如同伸向灰白天空的绝望手臂。

李蔓蜷缩在廊下最避风的角落,身下垫着几层早已磨得发亮、硬如铁板的破草席。她身上裹着那件几乎成了她第二层皮肤、补丁摞补丁、颜色混沌到无法形容的“单衣”,像一只被岁月风干的老虾米。红鼻头依旧醒目,只是那红色黯淡了许多,如同蒙上了一层灰翳。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蒙着一层白雾,看东西总是模模糊糊的。耳朵也不太好使了,风声、枯叶摩擦声、还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成了她世界里唯一的背景音。

饿,依旧是主旋律。但饥饿感早已钝化,变成一种深植骨髓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虚弱。隔壁豆腐铺的老张头去年冬天也走了,新来的小伙计不认识她,那半块冻豆腐渣的“接济”彻底断了。现在,她主要靠府里仅存的一个耳聋眼花的老仆妇,每天从外面沟渠里捞点半死不活的水草,或者刮点墙根新长出来的、滑腻腻的青苔回来。煮成一锅墨绿色的、散发着浓重土腥气的糊糊,勉强吊着命。

日子像一潭死水,黏稠、冰冷、毫无波澜。李蔓感觉自己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的破抹布,正在一点点、无声无息地腐烂。那些曾经让她烦躁、让她吐槽、让她恨不得掀桌子的“破事儿”——源氏的风流韵事、藤壶的挣扎、葵上的端庄、六条的怨毒、紫姬的早逝、槿姬的凋零……如同褪色的旧照片,在记忆深处蒙尘、模糊。平安京的繁华、倾轧、风雅、悲欢……都离她很远很远,远得像上辈子做的一个荒诞不经、光怪陆离的梦。

直到那个雪后初霁、阳光难得的午后。

老仆妇(聋的那个)像往常一样,颤巍巍地端着一碗墨绿色的、还冒着可疑热气的“青苔糊糊”过来。李蔓麻木地接过碗,枯瘦的手指感受着碗壁那点微弱的暖意。她凑近碗口,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土腥气直冲鼻腔。

就在她准备像往常一样,屏住呼吸,把这维持生命的“泥浆”灌下去的时候,碗里那浑浊的绿色汤面上,极其模糊地,映出了一张脸。

一张苍老、枯槁、布满深刻皱纹的脸。眼窝深陷,鼻头通红,头发稀疏枯槁,像一蓬乱草。

李蔓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碗里那张倒影!那不是她记忆中那个被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在油烟里骂骂咧咧、但至少还有力气发火的现代主妇李蔓!

那是一个……被平安京这座巨大染缸浸泡了太久、被风霜雨雪侵蚀了太久、被饥饿贫困榨干了太久……的……末摘花!

一个彻头彻尾的、行将就木的……平安时代老妪!

“哐当!”

粗陶碗脱手而出!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墨绿色的糊糊溅得到处都是!如同泼洒了一地绝望的胆汁!

李蔓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地上那滩狼藉!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巨大的、迟来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悲怆和荒谬感,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在她那早已枯竭的心湖深处,轰然爆发!

不是梦!

这一切……都不是梦!

藤壶女御剪落青丝时那空洞的眼神……

葵上夫人难产时撕心裂肺的惨叫……

六条妃子那夜悬浮在廊下的、幽绿的怨毒身影……

紫姬粉嫩小脸上对“捉虫子晒太阳”的向往……

槿姬无声凋零在清冷宅邸的消息……

还有……源氏!那个风流自恋、搅动风云、最终也被命运玩弄的……花孔雀!

她们的脸!她们的故事!她们的挣扎!她们的悲剧!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的默片,在她眼前疯狂闪回!清晰得刺眼!

那些她曾嗤之以鼻的“无病呻吟”!那些她曾用“啊?”、“忙着呢”、“多喝热水”粗暴打断的“风花雪月”!那些她曾视为“麻烦”、“矫情”、“吃饱了撑的”的贵族悲欢!

在这一刻!在她生命即将燃尽的最后时刻!在她看清自己这副“平安老妪”躯壳的瞬间!

如同无数根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了她灵魂最深处!

她懂了!

她终于……他妈的……懂了!

这不是什么风花雪月!不是什么无病呻吟!这是……血淋淋的!被时代巨轮碾碎的!无数个……活生生的……女人的命啊!

藤壶的挣扎,是困在身份与情感牢笼里的窒息!

葵上的端庄,是背负家族荣耀、被正妻身份勒紧脖颈的枷锁!

六条的怨毒,是被始乱终弃、爱而不得焚烧殆尽的灰烬!

紫姬的纯真,是被精心雕琢、最终却凋零在产床上的……易碎琉璃!

槿姬的清冷,是看透世情、却依旧被无声吞噬的……寒潭孤月!

还有明石姬的坚韧、胧月夜的放纵……哪一个……不是被这吃人的世道……逼出来的?!

一股源自现代灵魂最深处、超越时空的、纯粹的“同理心”,如同决堤的熔岩,瞬间冲垮了她用“摆烂”、“咸鱼”、“嫌麻烦”构筑了一生的、摇摇欲坠的堤坝!那是对“人”本身的、最朴素、最强烈的悲悯与痛惜!

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癫狂的光芒!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抓住身下冰冷的草席!

“老太!老太!” 她扯着嘶哑破败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在空寂的庭院里回荡,惊飞了檐下几只打盹的麻雀!

那个耳聋的老仆妇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一片空白。

李蔓的心沉了下去!不行!她需要一个能听懂的人!一个能记录的人!她不能把这些……把这些血泪……把这些被时代埋葬的哭声……带进坟墓!

她的目光如同濒死的野兽,在空旷破败的庭院里疯狂扫视!最终,定格在廊柱阴影里,一个正拿着半块破瓦片、小心翼翼刮着墙上青苔的、身形佝偻的灰衣老妇身上——阿清。

阿清是谁?李蔓记不清了。好像是紫姬当年嫁人时,源氏府里拨过来的一个小侍女?还是紫姬死后,无处可去,被老侍女可怜收留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李蔓模糊记得,这老妇年轻时……好像……在哪个贵族家当过抄经婢?识得几个字?!

“阿清!过来!” 李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阿清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瓦片“啪嗒”掉在地上。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角落里那个如同回光返照般、眼神亮得吓人的老主人,迟疑了一下,还是颤巍巍地挪了过来。

“纸!笔!快!” 李蔓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阿清布满老茧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说!你写!快写!”

阿清彻底懵了!纸?笔?这破宅里哪还有那金贵玩意儿?!她慌乱地在身上几个破口袋里摸索,最终只掏出一小截烧焦的炭笔头(可能是生火用的),和几张……皱巴巴、边缘毛糙、像是从哪个破账本上撕下来的黄草纸?!

“这个……行……行吗?”阿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行!快!”李蔓一把夺过炭笔和草纸,塞回阿清手里,然后,深吸一口气(呛得她一阵咳嗽),浑浊的眼睛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破败的宅院,看到了那些早已消散在风中的身影。

她开口了。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生命的力度!

“写!”她命令道,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抠出来,“写那个……叫光源氏的……王八蛋!”

阿清手一抖,炭笔差点掉了!光源氏?!王八蛋?!她惊恐地看向李蔓!

“看什么看!写!”李蔓吼道,“就是他!长得人模狗样!肚子里全是花花肠子!见一个爱一个!撩完就跑!屁责任不负!藤壶……多好一人!被他害得……青灯古佛!一辈子毁了!”

阿清吓得魂飞魄散,手抖得像筛糠,但还是哆哆嗦嗦地在黄草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光……源氏……公子……俊美……风流……”

“风流个屁!”李蔓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阿清脸上,“那叫渣!渣男!顶级海王!还有那个六条……被他撩得五迷三道!最后变成鬼都不放过他!活该!”

阿清:“……” 她看着纸上“风流”二字,又看看李蔓狰狞的表情,一咬牙,在后面添了几个小字:“……然……情债深重……”

“还有紫姬!”李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痛惜,“那么小!粉团子似的!被他当盆景养!学这个学那个!累得跟狗一样!最后……最后生孩子……生死了啊!” 她的声音哽咽了,浑浊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草席上,“她才多大……她懂什么啊……她只想……只想多睡会儿觉……晒晒太阳……”

阿清的手顿住了。她看着李蔓脸上的泪,又想起记忆中那个总是怯生生、眼神清澈的小小姐紫姬……鼻子一酸,眼泪也掉了下来。她颤抖着,在纸上写下:“紫姬小姐……纯真……早逝……天妒……”

“天妒个鬼!”李蔓抹了把脸,眼泪鼻涕糊了一手,“是这世道!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还有葵上!多能忍一人!被六条的鬼魂吓得难产!差点一尸两命!最后……最后也没落个好!槿姬……清清冷冷一个人……说没就没了!藤壶……藤壶……” 她说不下去了,胸口堵得厉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阿清早已泣不成声。她看着纸上那些歪歪扭扭、充满市井俚语、甚至是大不敬的控诉,感觉手中的炭笔重如千钧。她只是一个卑微的老仆,哪里敢这样写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可看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却突然爆发出如此悲愤的老主人,听着那些血泪斑斑的故事……她心底那点早已熄灭的、属于抄经婢的微末文墨,竟被点燃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颤抖的手腕。她不再仅仅记录李蔓的原话。她开始尝试着,用自己记忆中那些属于平安京的、文雅而克制的词汇,去包裹、去转述、去升华李蔓那粗粝直白、却直指人心的悲鸣!

李蔓说光源氏“撩完就跑,屁责任不负”,阿清咬着牙,在纸上斟酌着写下:“公子……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情丝缭乱,终负佳人……”

李蔓痛骂源氏害了藤壶,阿清含泪写道:“藤壶女御……皎若明月,困于宫阙……情丝难断,青丝尽落……梵音袅袅,难掩寂寥……”

李蔓哭诉紫姬的早逝,阿清心如刀绞,落笔:“紫姬……明珠蒙尘,兰心蕙质……奈何红颜薄命,玉殒香消……空留……空留夕雾(明石姬所生,过继给紫姬)……泣血残阳……”

李蔓悲叹葵上的坚韧与不幸,阿清叹息着写:“葵上……端庄持重,忍辱负重……车前争道,惊魂难定……幸得麟儿,然……然心病难医……”

李蔓提及槿姬的凋零,阿清笔下流淌出物哀之美:“槿姬……空谷幽兰,清冷自持……红梅香残,无声凋零……零落成泥,唯有暗香……”

李蔓痛斥六条的怨毒,阿清试图理解那恨的根源:“六条妃子……情深不寿,爱极生怨……生灵离窍,恨火焚心……车前之辱,终成……终成死灵悲歌……”

李蔓甚至提到了明石姬的坚韧(虽然她所知甚少),阿清凭着想象补充:“明石……海滨遗珠,坚韧如蒲……风波砥砺,暗藏珠辉……虽居僻壤,心志……心志不堕……”

李蔓用最市井的语言,诉说着她对平安京所有女性命运的悲悯:“她们……太苦了!被男人耍!被规矩压!被这破世道生吞活剥!连喘口气都难!”

阿清笔尖颤抖,最终凝成一句饱含血泪的总结:“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红颜命薄,皆系于此……乱世飘萍,身不由己……”

李蔓说累了。她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大口喘着气,像一条离水的鱼。夕阳的余晖透过破败的窗棂,落在她枯槁的脸上,也落在阿清膝头那叠写满了字的、皱巴巴的黄草纸上。

阿清放下炭笔,双手捧着那叠沉甸甸的草纸,如同捧着滚烫的炭火。她看着纸上那些由她亲手转述、润色、凝结了老主人血泪与她自己无限悲悯的文字,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重归浑浊、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的老妇人,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小姐……写……写好了……”阿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可……可这……这能叫什么呢?还有……署名……”

李蔓疲惫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叠纸,又缓缓移开,望向庭院里那最后一点残阳。她的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时空。

“名字……”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随便吧……就叫……《源氏物语》?反正……都是他的破事儿惹出来的……”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

“至于谁写的……”她摆了摆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就说……是个在家待着……没事干的人……瞎写的吧……”

说完,她缓缓合上眼睛,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重新缩回了角落的阴影里。夕阳的最后一缕金光,从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过,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阿清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草纸,又看看陷入沉睡(或昏迷)的老主人。她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将那叠珍贵的、颠覆了平安京所有风雅规则的“胡言乱语”收好。她知道,仅凭这些粗陋的草纸和惊世骇俗的言辞,是绝无可能流传下去的。她需要更精美的纸张,更工整的笔迹,更符合贵族审美的……表达方式。

她想起了紫姬小姐。那个温柔早逝的女子,曾是她晦暗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暖色。紫姬……紫……一个高贵而美丽的字眼。

数年后,一部名为《源氏物语》的煌煌巨著,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平安京的贵族圈层中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其文笔之优美,情感之细腻,物哀意境之深邃,对人性洞察之深刻,瞬间征服了所有读者!人们争相传抄,为之倾倒,为之落泪!无数人猜测这位化名“紫式部”的作者究竟是谁?是宫中哪位才华横溢的女官?还是某位看透世情的隐士?

无人知晓。也无人会想到,这部被誉为“日本红楼梦”、开启了一个文学时代的巅峰之作,最初的源头,竟是一座破败荒宅的廊下角落,一个被嘲笑了半生、顶着红鼻头的末路老妇,在生命烛火将熄之际,用最粗粝的市井语言,吼出的对平安京所有女性最深沉的悲悯与祭奠!更无人知晓,那位署下“紫式部”之名的卑微老仆,在落笔的瞬间,心中默念的,是那个永远停留在少女时代、渴望“六个时辰睡眠”的……紫姬小姐。

而此刻,在常陆亲王府那彻底死寂的破宅里。最后一丝气息,从李蔓(末摘花)那枯槁的胸膛中,极其轻微地……消散了。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老旧洗衣机甩干桶超负荷运转发出的哀鸣,又像是高压锅泄压阀终于不堪重负的爆发!

李蔓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刺鼻的油烟味!滚烫的蒸汽!眼前是……熟悉的、油腻腻的灶台!锅里那点红烧肉的汤汁,正以最顽固的姿态糊在锅底,发出“滋滋”的抗议声!手里……还捏着那个钢丝球刷锅球!

“李蔓!我数学练习册你放哪儿了?!”客厅里,女儿扯着嗓子的喊声穿透油烟,背景是动画片过于欢乐的吵闹配乐。

李蔓:“……”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灰、沾着油渍的家居服T恤,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光滑的!没有红鼻头!

幻觉?做梦?还是……锅糊了产生的幻觉?

她下意识地看向料理台角落——女儿的语文课本半摊开着。风吹过,书页正好停在插图页。

阳光眷顾般地落在那页上。一个穿着繁复得像舞台戏服的男人,侧身坐在一树樱花下。那脸白净得透光,眉毛细细弯弯,眼神含着一汪看电线杆都深情的秋水。衣摆绣的藤蔓花枝虬结缠绕,旁边还配着几行小字注解:光源氏,日本平安时期绝世美男,《源氏物语》第一男主角。

图片底下,女儿歪歪扭扭的铅笔注释尤为扎眼:大帅哥(划掉)大美女??

李蔓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插图上。藤壶……葵上……六条……紫姬……槿姬……明石……还有……那个顶着红鼻头、在破宅廊下摊平晒太阳的……末摘花……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混合着迟来的、深不见底的悲凉,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满油烟和泪水的破抹布。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带着浓浓鼻音(油烟熏的?)、疲惫至极、却又仿佛洞悉了宇宙所有荒诞秘密的……悠长叹息:

“唉……”

她拿起刷锅球,对着锅里那圈顽固的焦糊,恶狠狠地、带着某种泄愤般的力道,用力刮了下去!

“咯吱——咯吱——”

刺耳的噪音,瞬间填满了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属于现代主妇李蔓的厨房。

上一章 第十九回:红梅香残故人散 咸鱼独坐听风吟 平安京摆烂物语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