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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藤壶落发出家日 末摘花敬献养发秘籍

平安京摆烂物语

源氏公子府邸后院那场由“车前争道”引爆、经“怨灵夜访”发酵、最终在“喷嚏惊魂”中诡异落幕的连环风暴,如同投入平安京这潭深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六条妃子那座怨气冲天的府邸彻底沉寂,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气,沦为京中人人避之不及的鬼蜮。夕颜虽侥幸逃过一劫,却因惊吓过度缠绵病榻,源氏公子衣不解带地守在病榻前,二条院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而这一切风暴的核心关联者之一——藤壶女御,这位源氏公子心中永远的白月光,却如同置身于风暴眼,承受着最为沉重、也最为隐秘的压力。她与源氏那段不为世俗所容的禁忌之情,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接连不断的丑闻风波冲击下,那根维系着表面平静的细弦,终于不堪重负,绷断了。

宫中流言蜚语甚嚣尘上。昔日那些隐晦的揣测、暧昧的目光,如今已化作冰冷的刀锋,无声地切割着她最后的尊严。先帝的遗泽、家族的荣耀、以及她自身那份刻入骨髓的高贵与自持,都在这无形的绞杀中摇摇欲坠。最终,在一个寒意料峭的清晨,藤壶女御做出了那个令整个平安京为之震动、也让源氏公子如遭雷击的决定——落发出家,遁入空门,永绝红尘。

消息传出,举朝哗然。无数贵族扼腕叹息,为这朵即将凋零于佛前的高岭之花。源氏公子将自己关在二条院的书房内,整整三日未曾露面,据说房中器物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落发仪式定在嵯峨野深处一座清幽古刹——清凉寺。寺内古木参天,梵音袅袅,气氛庄严肃穆。藤壶女御一身素白无纹的绢衣,未施粉黛,容颜清减,却依旧难掩那份深入骨髓的绝代风华。她跪坐在佛殿中央的蒲团上,神色平静如水,眼神空寂,仿佛已将世间一切悲欢离合尽数抛却。

殿内檀香缭绕,诵经声低沉而悠远。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尼肃立一旁,其中一位手持一把闪烁着寒光的、象征着斩断尘缘的锋利银剪。殿外,受邀观礼的贵妇们(藤壶亲族及几位地位尊崇的命妇)屏息静气,神情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与哀伤。

就在这万籁俱寂、连呼吸都显得多余的时刻,清凉寺那扇沉重的山门,“吱呀”一声,被极其不合时宜地、带着点笨拙地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唰”地一下聚焦过去!

只见一个裹在灰扑扑、样式古旧到仿佛刚从古墓里刨出来的狩衣里的身影,顶着那颗在素净佛殿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的红鼻头,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正是被“特邀”(源氏公子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前来观礼的末摘花小姐!

李蔓被这满殿肃杀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像只误入猛兽群的土拨鼠。她努力缩着脖子,试图降低存在感,脚步却因为紧张(主要是饿的)有点虚浮,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踢踏”的轻响,在寂静的佛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侍女跟在后面,脸色煞白如纸,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李蔓被引到殿内最角落、光线最暗的一个蒲团边。她学着别人的样子,僵硬地跪坐下去,膝盖硌得生疼。她偷偷抬眼瞄向殿中央的藤壶女御——哇!美女!真美女!比源氏府里那些移动圣诞树好看多了!就是脸色太苍白,眼神太……空了?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落发仪式正式开始。老尼手持银剪,缓步上前,对着藤壶女御深深一礼。藤壶女御微微颔首,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弯淡影,如同即将折翼的蝶。

银剪冰冷的刃口,轻轻贴上了藤壶女御那如瀑般乌黑、光可鉴人的长发。发丝在佛殿幽暗的光线下,依旧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每一根都仿佛凝聚着造物主的偏爱。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如同裂帛的脆响!

一缕青丝,应声而落!轻飘飘地,落在她素白的衣襟上,像是一道无声的控诉,又像是一个终结的句点。

“咔嚓。”

“咔嚓。”

……

银剪开合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观礼者的心上。一缕缕青丝,如同被剥离的生命华彩,无声地飘落,堆积在藤壶女御的脚边。那曾经倾倒了平安京、牵动了源氏公子半生心神的如云秀发,正在被一点点、无情地剪去!

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几位命妇已忍不住以袖掩面,低低啜泣起来。藤壶女御依旧闭目端坐,神色平静,但紧抿的唇线微微颤抖,泄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李蔓跪在角落,眼睛瞪得溜圆!她看着那飘落的青丝,看着藤壶女御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脑子里“嗡”地一声!一个根植于现代社畜灵魂深处的、刻骨铭心的恐惧,如同火山爆发般猛地喷涌而出!

脱发!!!

秃头!!!

地中海!!!

加班熬夜程序员的宿命!!!

藤壶女御那被剪落的秀发,在李蔓眼中瞬间幻化成了她自己熬夜赶方案后,浴室地漏里堆积的那一团团触目惊心的“黑色烦恼丝”!那种眼睁睁看着发际线后移、发量日渐稀疏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她!

“嘶……”李蔓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油腻打绺、发量堪忧(主要是营养不良)的枯发!一股强烈的、同病相怜的“兔死狐悲”之感,混杂着对“脱发”这一宇宙级难题的深切恐惧,瞬间冲垮了她对这场“神圣仪式”的所有敬畏!

仪式结束。藤壶女御(现在该称法号了)缓缓睁开眼,原本的如云青丝已化作一片刺目的青茬。她双手合十,对着佛像深深叩拜,完成了最后的皈依。观礼的贵妇们纷纷上前,或低声诵念佛号,或献上早已备好的、象征佛缘的素雅礼品(如檀香念珠、手抄经卷等),表达着最后的敬意与哀思。

轮到李蔓了。她看着前面那些贵妇们奉上的精致佛礼,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还沾着点泥灰(路上蹭的)的袖子,有点手足无措。送什么?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颗红鼻头了!

就在藤壶女御准备在女尼的搀扶下起身退入后堂静修时,李蔓脑子一热!她猛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动作之猛差点带倒旁边的命妇)!三步并作两步,像个莽撞的投递员,直冲到藤壶女御面前!

“等……等一下!”李蔓的声音因为激动(主要是对脱发的恐惧)而有些发颤。

藤壶女御微微抬眸,那双空寂如古井的眼眸里,映出李蔓那张写满焦虑(为头发)和同情(也为头发)的脸。

老侍女在后面吓得魂飞魄散!小姐!您要干什么?!

只见李蔓手忙脚乱地在身上那几个破口袋里一阵乱掏!终于,从狩衣那几乎磨破的内衬里,抠出了一小张皱巴巴、边缘毛糙、颜色发黄的……纸片?像是从哪个破账本上撕下来的边角料!

她捏着那张破纸片,又用沾了口水的手指(!)在另一个袖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小截烧焦了半边的炭笔头(可能是上次生火留下的)!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蔓旁若无人地蹲了下来(姿势极其不雅),把那张破纸片按在膝盖上,用那截炭笔头,歪歪扭扭、极其用力地,在上面划拉起来!笔尖刮在粗糙的纸面上,发出“嗤啦嗤啦”的噪音!

藤壶女御:“……”

老尼:“……”

众命妇:“……”

片刻之后,李蔓站起身,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伟大创作)。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写满了鬼画符的破纸片折了两下(折痕歪斜),然后,带着一种“送温暖下乡”般的郑重其事,将它塞进了藤壶女御那双冰凉、纤细、刚刚合十礼佛的手中!

“拿着!”李蔓的声音带着一种“听我的准没错”的笃定,眼神真诚(且焦虑)地看着藤壶女御光溜溜的脑袋(在她看来是脱发高危区),“这个……养头发!特管用!”

藤壶女御下意识地低头,摊开手掌。那张皱巴巴、沾着点不明污渍(可能是口水?)的破纸片上,用极其粗犷、如同鸡爪刨地般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秘方:

1. 芝麻(炒熟)一把 + 牛奶(热的)一碗!搅和搅和!天天喝!

2. 勤梳头!一天梳一百下!(别太用力!)

3. 少熬夜!早点睡!(最重要!)

字迹丑陋,内容粗鄙,充满了市井烟火气和……伪科学气息!

藤壶女御捧着这张破纸片,如同捧着一块刚从泥地里挖出来的热炭!她那双空寂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波动!错愕?茫然?荒谬?种种情绪交织翻涌!她看着纸上那“芝麻牛奶”、“勤梳头”、“少熬夜”的“养生指南”,再看看眼前这个顶着红鼻头、一脸“我是为你好”的焦虑女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暖流,如同冰封的河面下悄然涌动的春水,猝不及防地、极其微弱地……浸润了她那颗被绝望与冰冷包裹的心。

这算什么?

在她斩断三千烦恼丝、决心永伴青灯古佛的这一刻?

在她放下所有尘世牵绊、寻求灵魂解脱的瞬间?

竟然……收到了这样一份……关于如何……养头发的……秘籍?!

这关怀……如此笨拙!如此不合时宜!如此……荒诞不经!

却又……如此真实!如此……毫无保留!如此……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

藤壶女御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她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那张破纸片拢入掌心,仿佛怕它被风吹走。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李蔓。那双空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李蔓那张焦虑(为头发)的脸庞,以及那颗……此刻在她眼中,似乎不再那么刺目、反而带着点……憨直可爱的红鼻头。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暖意的涟漪,在她那如同冰封湖面的眼底,轻轻荡漾开来。她对着李蔓,极其缓慢地、极其郑重地……微微颔首。

没有言语。但这无声的回应,却比任何佛号经卷,都更清晰地传递出一种……被理解的、被笨拙地关怀着的……温暖。

李蔓看着藤壶女御点头,顿时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拯救地球头发的重大使命!她咧嘴一笑(红鼻头耸动),露出一个“不用谢”的表情,然后心满意足地转身,拍拍屁股(动作粗鲁),在满殿贵妇们如同看外星生物般的目光洗礼下,昂首挺胸(饿得有点晃)地走出了佛殿。

清凉寺外,寒风依旧。藤壶女御在女尼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后堂禅房。她紧握着掌心那张带着体温(李蔓手汗?)的破纸片,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纸片上那歪歪扭扭的“少熬夜”三个字,如同一个温暖的烙印,烫在她冰冷的心口。

她轻轻展开纸片,再次看向那几行丑陋的字迹。看着看着,一丝极其浅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爬上了她苍白的唇角。

这红尘……终究还是……留下了一点……让人哭笑不得的……暖意啊。

而始作俑者李蔓,此刻正坐在嘎吱作响的破牛车里,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无比惆怅地想着:芝麻牛奶……听起来……好像……挺香的?可惜……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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