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雪掠过荒原,萧烬瑜勒住缰绳时。他呵出一团白气,目光扫过前方被风雪模糊的林线,身后传来副将的声音:“将军,再往前走就是苍狼谷地界,按图所示,此处应有补给站。”
萧烬瑜点点头,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刚从北境战场换防归来,奉旨护送一批军械送往关内,不想行至半途遭遇暴雪,队伍被打散了大半,如今身边只剩三名亲兵。
“先找地方避雪。”他调转马头,靴底的马刺轻叩马腹,正想往林中去,却听见左侧雪地里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戒备。”萧烬瑜沉声道,手已摸上腰间佩剑。
积雪簌簌滑落,一道影从枯树丛后踉跄走出。那人披着件洗得白的素色棉袍,墨发被风雪吹得乱,怀里还紧紧抱着个药篓。他抬头望见萧烬瑜一行,先是愣了愣,随即拱手道:“在下白傅,途经此地采药,不知几位是?”
亲兵正要盘问,白傅怀里的药篓突然晃动,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狼崽探出头来,发出细弱的呜咽。萧烬瑜瞳孔微缩——苍狼谷的雪狼向来凶猛,怎会有幼崽落单?
“这狼崽哪来的?”他冷声问道,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战场历练出的威压。
白傅眉峰微蹙,抱着药篓后退半步:“方才在林子里发现的,母狼应是被猎户所伤,已……”他话未说完,却见萧烬瑜的亲兵已拔刀出鞘。
“将军,这小子形迹可疑!”亲兵厉声道,“苍狼谷的雪狼从不与外人亲近,定是他设下的陷阱!”
白傅脸色一白:“绝非如此!我是附近药王谷的医者,今日进山采药恰逢暴雪,这狼崽……”
“不必多言。”萧烬瑜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搜他身。”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按住白傅,药篓里的狼崽受惊般嗷嗷叫。白傅挣扎间,腰间的玉佩不慎滑落,在雪地里摔下去。萧烬瑜瞥见那玉佩上刻着的“药”字纹章,动作忽然一顿——那是药王谷独有的标记,据说谷中医者皆以此为凭。
正当僵局难破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风雪中隐约可见数道黑影正从林中疾驰而来。
“是狼群!”亲兵惊呼声未落,白傅已挣脱束缚,急声道:“是母狼的同伴寻来了!快随我来,前面有山洞!”
萧烬瑜望着越来越近的绿幽幽的狼眼,又看了眼白傅笃定的神情,当机立断:“跟他走!”
一行人跟着白傅钻进密林深处,果然在一处断崖下找到个避风的山洞。白傅刚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洞外便传来狼群的咆哮声。他借着微光检查狼崽的伤势:“后腿被兽夹伤了,得尽快处理。”
萧烬瑜靠在洞壁闭目养神,听着白傅低低的安抚声,指尖摩挲着剑柄。方才的误会让气氛有些凝滞,直到亲兵捧着烤热的干粮递过来,才见白傅抬头道:“我这里有御寒的草药,煮水喝能防风寒。”
他从身上翻出几株干枯的药材,刚要起身找水,却见萧烬瑜已让亲兵取来水囊。白傅忽然注意到萧烬瑜左手手腕缠着的布条渗出血迹,惊道:“你受伤了?”
萧烬瑜低头看了眼:“旧伤,不碍事。”
“风雪天伤口易溃脓。”白傅不由分说走过来,从药篓里拿出金疮药,“让我看看。”
萧烬瑜本想拒绝,却对上白傅清澈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竟咽了回去。白傅解开布条时动作极轻,见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已有些红肿,忍不住蹙眉:“这是被玄铁刀所伤?怎么不早处理?”
“战场里伤惯了。无碍”萧烬瑜说完却在白傅指尖触到伤口时,不自觉绷紧了脊背。
洞外风雪渐小,狼群的嘶吼声也远了些。白傅上好药重新包扎好,刚直起身,就见萧烬瑜从行囊里取出块干粮递过来:“多谢。”
白傅接过时指尖微颤,这才发现这位浑身寒气的将军,指节处竟有层薄茧,虎口处还留着常年握剑的印记。他咬了口干粮,忽然笑道:“方才多有误会,在下白傅,正式见过将军。”
萧烬瑜颔首:“萧烬瑜。”
火塘里的枯枝噼啪作响,狼崽在药篓里蜷成一团,发出安稳的呼噜声。白傅望着跳动的火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要去补给站?我认识路,明日雪停后我带你们去。”
萧烬瑜抬眸,正对上白傅眼底映着的火光。他缓缓点头:“好。”
夜风穿过洞口呜咽作响,却吹不散洞内渐生的暖意。萧烬瑜望着白傅低头给狼崽添草屑的侧脸,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