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抵达杭州的当晚，林雨晨在舞剧团同事好奇又善意的目光中，拖着行李箱敲开了张远套房的门。门开了，张远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湿气，清爽又温和。

“进来吧。”他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侧身让开。套房果然宽敞，客厅连着开放式小厨房，两个卧室门相对开着。

“你住这间，”张远推开其中一扇门，“采光好，安静。”房间布置得温馨舒适，大床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品。

“谢谢。”林雨晨放下包，环顾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温暖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气息。这不再是后台短暂的拥抱，也不是车里独处的空间，而是真真切切地，要和他共享一个屋檐下的夜晚。这个认知让她既紧张又甜蜜。

“饿不饿？我叫了客房服务，有你喜欢的蟹粉豆腐和清炒时蔬。”张远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林雨晨走出去，看到他正把餐车上的食物摆到餐桌上，动作熟稔。暖黄的灯光下，他挽起袖子的手臂线条流畅，侧脸专注而柔和。这一幕充满了居家的烟火气，让她心头一暖。

“嗯，有点饿了。”她走过去帮忙摆餐具。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聊着各自今天的行程。没有刻意的浪漫，只有细碎的日常。张远很自然地把她碗里的葱花挑到自己碗里，又把一块嫩滑的豆腐夹给她。林雨晨看着他低头认真挑葱花的侧影，心底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饭后，张远在客厅角落架起便携式麦克风，轻声哼唱着新专辑里的歌，为明天的歌迷见面会找感觉。林雨晨则窝在沙发里，捧着平板看舞剧的视频资料。他低沉的歌声像温柔的背景音，萦绕在房间里，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和放松。

偶尔，他会停下来，回头问她：“这句这样处理怎么样？”

林雨晨会放下平板，认真听完，给出自己的感受：“我觉得……这里情绪可以再收一点，留白会更有味道。”她不懂专业的唱法技巧，但作为舞者，她对情绪的表达有着敏锐的直觉。

张远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重新唱一遍，效果往往出乎意料的好。他笑着看她：“林老师指导得好。”

林雨晨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假装看平板，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夜深了，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林雨晨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张远洗漱的细微水声，心跳还是有点快。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刷了刷微博。关于张远在艺术园区被拍到的模糊照片，粉丝们的讨论果然如肖然所料，没有掀起太大波澜。让她意外的是评论区的主流声音：

「啊啊啊远哥身边那个小姐姐背影好有气质！感觉好配！」

「只要远远开心就好！他都这个年纪了，谈恋爱太正常了！」

「呜呜呜虽然有点酸，但如果是真的，祝福远哥找到幸福！」

「姐妹们别瞎猜了，等远哥官宣吧！不过感觉远哥最近状态好好，笑容都变多了！」

「元宝们要理智！尊重远远的私生活！期待新专辑！」

几乎没有恶意的揣测，更多的是好奇、理解和祝福。林雨晨看着这些温暖的留言，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他的粉丝，真的很爱他，也真的很懂事。她放下手机，在黑暗中轻轻舒了口气，带着对未来的一点期待和甜蜜，沉沉睡去。

第二天，林雨晨有白天的排练，张远则要去参加歌迷见面会。她起床时，张远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放着一份温热的早餐，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记得吃早餐，排练加油。—远」

简单的字迹，却让她一整天都心情明媚。

晚上，林雨晨结束排练回到酒店套房时，张远还没回来。她洗了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杂志。快十一点时，门锁轻响，张远回来了。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显然见面会很成功。

“回来了？”林雨晨放下杂志起身。

“嗯。”张远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口，走到沙发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向椅背，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粉丝们太热情了。”

林雨晨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心疼。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累了吧？要不要……我帮你按按肩膀？”

张远睁开眼，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好啊，麻烦林老师了。”

林雨晨绕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他的肩膀比她想象中要宽厚结实，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受到肌肉的紧绷。她有些生疏地揉捏着，力道不敢太大。

“嗯……”张远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身体微微放松下来，“林老师手法不错。”

他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热气若有似无地拂过林雨晨的手背。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指尖下的触感变得格外清晰。她能感觉到他肩颈线条的流畅，甚至能感受到他皮肤透过衬衫传来的温热。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只有她指尖揉捏的细微声响和他低低的呼吸声。林雨晨的脸颊越来越烫，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怎么了？”张远忽然轻声问，没有回头。

“没、没什么……”林雨晨慌忙否认，指尖却因为紧张微微用力。

张远忽然抬手，轻轻覆上了她搭在他肩上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林雨晨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都屏住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他指腹的触感，像带着细微的电流，从手背一路窜到心尖。

“晨晨，”张远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别紧张。”

他缓缓转过身，仰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她。客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昏暗而暧昧。他的目光深邃，像幽深的潭水，清晰地映着她带着红晕的脸颊和有些慌乱的眼神。

林雨晨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握住。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会场气息和须后水的味道，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张远握着她的手，轻轻一带。林雨晨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低呼一声，被他稳稳地拉到了身前，跌坐在沙发扶手上，几乎是半靠在他怀里。

“啊！”她轻呼，手下意识地抵住他的胸膛，隔着衬衫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她的掌心。

张远的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将她虚虚地圈在怀里。他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从她光洁的额头，到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再到她小巧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暧昧的气息像无形的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缠绕、收紧。

林雨晨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了，脸颊烫得吓人。她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深邃眼眸中自己清晰的倒影，看着他缓缓低下的头……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她只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张远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克制而温柔的吻。

“晚安，晨晨。”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林雨晨猛地睁开眼，撞进他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里。那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愫，也有清晰的克制和珍视。

他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去睡吧，很晚了。”

林雨晨几乎是逃也似的从他怀里站起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心跳如擂鼓。“晚……晚安！”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快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林雨晨大口喘着气，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刚才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他深邃的眼神，他温热的怀抱，他落在额头的那个轻柔的吻……还有那浓得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暧昧气息。

她滑坐到地毯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慌，又带着一丝被珍视的悸动。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用一个温柔的吻和克制的晚安，在她心里投下了一颗更大的、名为期待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