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火光映照的街道上，看着白璃。她银发凌乱地垂在肩头，狐火黯淡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神庙的余烬在我们之间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

"你早就知道？"我的声音发干，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白璃没有否认。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身后的神像胸口那道净莲印记的裂痕。"比你知道得更早，也更深。"

我往前走了一步。靴底碾碎一块刻着"婉"字的石板，碎屑溅起，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所以这些年，你看着我一步步走进死胡同？"我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看着我把所有仇恨都堆在萧玄和墨渊身上，却不知道..."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咳嗽打断。

白璃转身面对我，目光里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如果我说出来，你会放弃复仇吗？"

我想都没想就要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祠堂觉醒那天的画面突然涌进脑海——婉儿踮着脚给我系平安结，说"哥，你要活着回来"。那时候我就该察觉的，她不该那么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带我去看看。"我咬牙说。

穿过神庙残垣，我们在一处塌陷的地砖前停下。白璃伸手按在石壁上，一道幽蓝的光纹顺着她的手指蔓延开来。地面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向下阶梯。

蓝色神力结晶从墙壁缝隙里渗出，在黑暗中泛着微弱光芒。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像是敲在人心上。

净莲神碑立在密室中央，表面浮动着血色符文。我伸出手，掌心刚贴上去就被灼伤般缩回。

"净世之器..."我念出碑文上的字，声音发抖，"承载神性的容器..."

"但不是工具。"白璃的手按住我欲砸碑的胳膊，"是希望。"

我盯着那些血色符文，突然想起昨晚那个梦。婉儿抱着膝盖坐在黑水边，说"哥，我总梦见自己在黑水里沉浮"。

"所以她不是被选中，而是被迫成为容器？"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白璃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她的狐火在密室里投下摇曳的影子，像是随时会消散。

"墨渊知道多少？"我问。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合适的载体。"白璃指向碑文末段被刮去的部分，"但这里记载着另一个真相——净世之器可以反噬神核。"

我突然明白了。难怪墨渊要控制婉儿，难怪萧玄要在她体内种下神核。他们都在害怕，害怕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会成为他们的终结。

"所以现在告诉我，"我转头看向白璃，"除了继续杀神，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救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的泪滴。"这是神泪，能唤醒沉睡的意识。但..."

"但什么？"

"使用它的人要付出代价。"她别过脸，"会忘记怎么笑，忘记怎么爱人。"

我盯着那滴神泪，想起婉儿最后一次见我时的眼神。那时她就知道了，却什么都没说。

"给我。"我伸手。

白璃把神泪放在我掌心，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记住，只有在天罚之眼完全觉醒时才能用。"

我握紧拳头，神泪在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还有呢？"

她终于直视我的眼睛："你必须亲手毁掉净莲神碑。那是维持她与神核联系的关键。"

我嗤笑一声："这就是你的计划？一边让我救她，一边又要我亲手摧毁唯一的希望？"

"不是摧毁，是解放。"白璃的声音难得带着一丝急切，"当神碑碎裂，她的意识就能脱离束缚。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准备好天罚之眼的力量，否则她会和神核一起消散。"

我盯着那块泛着血光的石碑，仿佛看到了婉儿被困在其中的灵魂。她一定很害怕吧，一个人在那个黑暗的地方待了这么久。

"还有多久？"我问。

"等到月食之时。"白璃抬头看向密室穹顶的裂缝，"那时天罚之眼的力量最强，也是唯一的机会。"

我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白璃的声音："小心墨渊，他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对了，"我说，"下次再瞒我这种事，我不保证还能这么冷静。"

走出地宫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我握紧神泪，感觉它正在慢慢渗入皮肤。远处传来钟声，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始。

我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先让天罚之眼完全觉醒，然后找到墨渊，逼他说出更多关于神核的秘密。最后，在月食来临前，完成这场交易。

代价是什么，我已经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