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的棺盖缓缓开启，一道微弱的神光浮现，墓中响起古老低语。我站在棺前，心跳加快。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熟悉又陌生，仿佛穿越千年而来。我握紧短刀，迈出一步。神将的墓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幽暗的墓室里，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号像是活的一样，在缓缓游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香火味，混杂着神力残留的气息。我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忽然，一道虚影从石棺中升起。那是一个身穿战甲的身影，面容模糊，却让我心头一震。

“你是……”我低声问。

“我是你不愿承认的过去。”虚影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也是你必须面对的命运。”

我皱起眉头：“命运？”

“你以为自己是在复仇？”他冷笑一声，“还是说，你只是重复着千年前的错误？”

我握紧拳头，怒意涌上心头：“我只知道，我要杀尽那些害过我和婉儿的人。”

“可你有没有想过，”虚影缓缓靠近，“如果你继续这条路，她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我猛地抬头，盯着他：“什么意思？”

虚影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我的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战场上，千军万马奔腾，尘土飞扬。我骑在马上，身后是林家的旗帜，猎猎作响。前方，敌军如潮水般涌来，但我知道，这一战我不能输。

因为我答应过婉儿，要带她回家。

可就在那一刻，一支长矛刺穿了我的胸膛。我低头看去，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无上天尊萧玄，正站在我面前，眼神复杂。

“为什么……”我艰难地开口。

“因为神位需要牺牲。”他低声说，“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倒下了，血染红了大地。

画面消失，我喘着粗气，额头渗出冷汗。

“这就是你的过去。”虚影看着我，“也是你现在的选择。”

“我不在乎。”我咬牙，“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都只有一个目标。”

“那你有没有想过，”虚影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如果她还有一丝意识残留，你会怎么做？”

我愣住了。

“继续杀神之路，她就真的会彻底消散。”他说，“你知道吗？白璃的存在，是因为她和你共生共死。可如果你执意走下去，她也会跟着一起毁灭。”

我喉咙发干，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虚影继续道，“可你却选择了最孤独的方式。”

“闭嘴！”我怒吼，抬手一掌劈出。

神力炸裂，墓室震动，但我这一掌却落空了。虚影并未真正存在，只是某种意志的投影。

“你想斩断神道枷锁。”他说，“可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枷锁，是你内心的执念？”

我沉默了。

“九天之巅，有逆命之钥。”他缓缓说道，“但代价是你的一切。”

“什么代价？”我问。

“你愿意付出多少？”他反问。

我没有回答。

“你以为我在阻止你？”他笑了笑，“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想成为你。”

我瞳孔一缩。

“跪着活，还是站着死。”他最后留下这句话，身影渐渐淡去。

墓室恢复寂静。

我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然后，我缓缓转身，大步朝出口走去。

“这一次，我不再跪。”

可就在我即将踏出墓门时，手中的玉佩突然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般的波纹。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那玉佩上，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传来，像是错觉般的呢喃——

“哥……小心……”

我猛然抬头，四周却没有任何异样。

天罚之眼突然剧痛，一阵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闪过眼前。

那是一双眼睛，熟悉又陌生。

婉儿……

我走出墓地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玉佩在掌心发烫，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哥...小心..."

那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我盯着玉佩看了许久，把它塞进衣襟最里层。风从山下吹来，带着露水的凉意。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脚步比来时沉重许多。神将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白璃为了帮我承受了太多，如果继续这条路...

"别想了。"

我用力摇头，试图把那些念头甩开。可越是这样，越忍不住去想。如果婉儿还有一丝意识残留，她会希望看到我放弃复仇吗？

山脚下传来马蹄声。几匹快马正往这边赶，尘土飞扬。

我闪身躲到路旁树后，手按在刀柄上。自从杀了萧玄，各地都在通缉我。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碰上追兵。

马匹越来越近。骑手是几个商贩打扮的人，神情紧张。他们经过时，我听到其中一人低声说：

"听说城里的庙都被烧了..."

我心头一震。庙？难道...

没等我想明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地面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坠落。我抬头望去，只见东南方向腾起一道黑烟。

"出事了。"

我转身朝那个方向跑去。不管发生什么，现在都不是躲在一边的时候。

跑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小城出现在视线中，街道上乱作一团。人们四散奔逃，哭喊声此起彼伏。

我混在人群中往前挤，很快看到了原因——城中央的神庙正在燃烧，火焰冲天。而站在火光中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璃。

她站在废墟前，银发在风中飘扬。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狐火，却比以前黯淡了许多。

"你来了。"

她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对我说话。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我心头一紧。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解释。"她终于转身看向我，眼神平静，"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我握紧拳头："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因为这里藏着真相。"她抬起手，指向燃烧的神庙，"关于婉儿的真相。"

我愣住了。

"你以为她只是个普通人？"白璃苦笑，"其实我们都一样，都是这场棋局中的棋子。"

"什么意思？"

"还记得你说过的那个梦吗？"她看着我，"你说梦里总能看到一个戴面具的女人，她一直在指引你。"

我想起那些梦境，点了点头。

"那就是婉儿。"白璃说，"她不是普通人。她是被选中的人，肩负着特殊的使命。"

"不可能！"我摇头，"婉儿只是个..."

"只是个什么？"白璃打断我，"只是个爱你的人？"

命定终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