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与牺牲的玩笑

二哈扒着船舷，望着刚果河两岸郁郁葱葱的树林，突然扭头问老猴子："老猴子，这河上就只有船啊？有没有什么城镇？叫啥名字？归哪个国家管啊？"

老猴子正蹲在驾驶舱里翻找东西，闻言举着个蒙尘的地球仪走出来，用拐杖指着上面的绿色区域："这儿是刚果河流域，穿过好几个国家呢——刚果（金）、刚果（布），还有安哥拉。以前人类地图上标着不少城镇，像金沙萨、布拉柴维尔，不过现在嘛......"他拍了拍地球仪上的灰尘，"估计跟咱们走过的地方一样，早就没人了。"

他指着河对岸隐约可见的一片废墟："看见没？那大概就是个小镇的遗址。但咱们在船上，这河水流得急，想靠岸不容易。"

二哈眼珠一转，突然凑到大鹏身边，尾巴摇得像朵花："大鹏哥哥，看来只能牺牲你的翅膀了哟！"

大鹏正用喙梳理羽毛，闻言动作一顿，斜睨着他："牺牲我的翅膀？怎么牺牲？"

"你看啊，"二哈比划着，"你的翅膀大，像帆一样！把翅膀张开当船帆，借着风就能把船推到对岸去！就是可能有点累，委屈你这大翅膀了——就当是为革命事业牺牲一下下！"

"滚蛋！"大鹏用翅膀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把二哈拍得一个趔趄，"我的翅膀是用来飞的，不是当帆布的！再说了，你见过用翅膀当帆的吗？刮阵风我就得跟着船一起翻！"

老猴子笑得拐杖都快握不住了："你这脑子一天到晚装的都是啥？亏你想得出来让大鹏用翅膀当帆。"

"那不然咋办嘛，"二哈挠挠头，一脸认真，"船没油了，划桨又慢，大鹏哥哥力气大，不用白不用啊。"

"用你的狗刨当动力还差不多。"机灵鬼在旁边搭腔，"你不是说你会游泳吗？拖着船走呗。"

"我那是狗刨，不是拉纤！"二哈急了，"这船这么沉，我拖到明年也到不了对岸！"

大鹏看着他急吼吼的样子，突然低笑一声："行了，别闹了。要靠岸不难，找根粗点的藤蔓，我带着一头飞过去，缠在对岸的树上，你们在这边拉，就能把船拽过去了。"

它展开巨大的翅膀，带起一阵风："不用牺牲翅膀，用爪子就行。"

二哈眼睛一亮："还是大鹏哥哥聪明！我这就去找藤蔓！"说着就窜下船，往岸边的树林跑。

老猴子看着他的背影，笑着对大鹏说："这傻狗，虽然主意馊，但总算没让人省心。"

大鹏扇了扇翅膀，落在船顶："总比死气沉沉的好。"它望向对岸的废墟，"能找到人类遗留的东西也好，至少能知道前面的路该怎么走。"

不一会儿，二哈叼着一根碗口粗的藤蔓跑回来，身后还跟着帮忙的狒狒和山魈。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藤蔓捆在船头的铁柱上，大鹏用喙叼住另一端，腾空而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河面，稳稳地落在对岸的大树上，将藤蔓紧紧缠在最粗的枝干上。

"拉！"老猴子一声令下，猩猩、千翼熊、甚至连霸王龙都凑了过来，用蛮力拽着藤蔓。船身缓缓移动，破开刚果河的绿水，朝着对岸的废墟驶去。

二哈站在船头，兴奋地嚷嚷："看！不用牺牲翅膀也能到对岸！大鹏哥哥，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可别记仇啊！"

大鹏在对岸的树上啼叫一声，像是在说"没正经"。

阳光洒在刚果河上，波光粼粼。船身划过水面的声音，动物们的吆喝声，二哈没头没脑的嚷嚷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歌。老猴子说的金沙萨也好，布拉柴维尔也罢，或许早已成了废墟，但只要大家还能这样一起想办法，一起往前挪，哪怕是废墟，也能走出路来。

我看着闪电站在船舷边，望着对岸越来越近的树林，突然觉得，所谓的"牺牲"，从来不是真的要失去什么，而是像大鹏这样，愿意为伙伴张开翅膀，像二哈这样，哪怕出馊主意也想着往前挪——这份愿意搭把手的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船终于靠岸，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二哈第一个跳下去，冲着对岸的大鹏喊："看吧！我们到啦！下次我再想个不用翅膀的主意！"

大鹏展开翅膀，飞到他头顶盘旋了两圈，大概是在说"你可别再想了"。

刚果河的风里，都是快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