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的演出结束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后台的冰棒棍散落一地,拼出个歪歪扭扭的圆满符号,MEIKO的清酒瓶空了大半,酒液在地上晕开的痕迹,像段没写完的旋律。
“回公寓吧。☺️”巡音突然开口,粉紫色长发上还沾着舞台的亮片,“我带了新的樱花标本,正好能放进微波炉做干燥处理。😄”
没人反对。KAITO把连的合成器塞进后备箱时,发现里面躺着半块海盐曲奇,是初音昨晚塞给连的,边缘已经被体温捂得发软;铃的吉他包上挂着根冰棒棍,是KAITO偷偷系上去的,说“能带来好运”;MEIKO的皮衣口袋里露出半截乐谱,是Flower临走前塞给她的,上面改了段适合烟嗓的副歌。
回公寓的路走得格外慢。KAITO的车开得像散步,连的合成器在后备箱轻轻震动,播放着昨晚的演出录音;MEIKO靠着车窗打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正好和巡音的哼唱合上拍;铃和连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却在过路口时,同时伸手扶住了对方怀里的东西——她的歌词本,他的采样器。
公寓楼道的灯坏了三盏,只剩声控灯在他们踏上台阶时亮起,暖黄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初音掏出钥匙的手顿了顿,金属钥匙串上挂着的微波炉挂件叮当作响——是洛天依送的,说“能锁住家的味道”。
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客厅的微波炉亮着微弱的待机灯,旋转架上摆着片新鲜的樱花,是初音临走前放进去的;茶几上的六只杯子摆得整整齐齐,里面还留着浅浅的茶渍,是两个月前他们各自用的那只;巡音的谱夹躺在钢琴上,最新一页的空白处,被谁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笔迹像铃,又像连。
“我就说没锁门吧。😝”初音突然笑了,蓝绿色双马尾扫过微波炉,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像在回应,“每天都来通通风,怕你们回来时觉得闷。😊”
MEIKO径直走向鞋柜,从里面翻出双眼熟的马丁靴,鞋边的草屑还在:“我就知道我没带走这个。😠”她把靴子往地上一踩,转身打开冰箱,突然惊呼,“KAITO!你藏的限定冰棒怎么还在?🙄”
冰箱最底层的抽屉里,十几支冰棒整整齐齐码着,包装上的冰霜还没化,像群被冻住的音符。KAITO挠挠头,蓝色风衣的肘部沾着演出后台的灰尘:“上次在北方买的,想着……想着回来能一起吃。🤪”
铃的目光落在钢琴凳上。那里放着个熟悉的吉他拨片,是Flower的那枚,刻着高音符号,旁边压着张乐谱——是她在南方写的海的歌词,某句被人用红笔改了,把“浪的速度”改成了“浪的温度”,笔迹和连的采样笔记如出一辙。
“谁让你改我歌词的?😈”她把拨片往连怀里一扔,黄发却晃得轻快,“改得这么烂,还不如我原来的。”
连捡起拨片,指尖划过被修改的那句,突然从合成器里导出段音频。海浪声混着吉他旋律涌出来,比在livehouse的版本多了层温暖的底色——是用KAITO的冰棒融化声做的效果器,像给海浪加了层糖衣。
巡音坐在钢琴前,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一串清澈的音符漫出来,正好接住连的合成器旋律,是《黑暗中的共鸣》的完整版,间奏部分加了段风铃的声音——是Flower琴箱上的那只,她临走前拆下来,说“留着给你们当装饰音”。
“还差段人声。😓”MEIKO打开樱花酒瓶,酒液里的花瓣已经泡得发胀,“来,都尝尝这个,喝了才有底气唱。”她把酒瓶往茶几上一放,酒红色的液体晃出涟漪,在杯沿积出层粉紫色的晕。
初音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厨房跑,蓝绿色双马尾扫过乐谱:“我来烤曲奇!用新的微波炉,这次绝对不会糊!😍”她把面粉、樱花粉、海盐一股脑倒进碗里,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洛天依送了我新的肉包味酵母,说能发得又大又软!😍”
客厅里渐渐热闹起来。MEIKO的烟嗓哼着新改的副歌,KAITO用冰棒棍敲着茶几打节奏,铃和连凑在合成器前改旋律,争论声里混着笑意,像段被重新调音的二部和声。巡音的钢琴声像条温柔的河,把所有人的声音都串在一起,连微波炉预热的嗡鸣,都成了恰到好处的背景音。
曲奇出炉时,天边的霞光正透过窗户涌进来,给公寓镀上层金粉。初音把饼干往六只盘子里分,每块都带着樱花的粉,其中一块的形状像个完整的音符,她把它放在中间的盘子里:“这个是大家的,要一起吃。😘”
MEIKO咬了口曲奇,酒红色皮衣上沾着点樱花粉:“比巡演路上的好吃一百倍。😄”
KAITO的冰棒咬在嘴里,甜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我就说冰棒配曲奇是绝配,你们还不信。😒”
铃的饼干屑掉在歌词本上,她却没像往常一样生气,只是用指尖把碎屑抹下来,撒在连的合成器上:“给你的采样加点甜味。😏”
连的合成器突然发出“滴”的一声,是自动保存的提示音。屏幕上跳出段新波形,记录着此刻的所有声音:钢琴声、吉他声、冰棒棍敲击声、饼干咀嚼声,还有他们的笑声,像个被时光藏起来的礼物。
巡音的目光落在窗外。楼下的公交站旁,GUMI和Flower正往这边看,绿发和黑色皮衣在晨光里格外显眼,Flower手里举着个吉他包,上面的风铃叮当作响。
“她们来了。🤩”巡音轻声说,指尖在琴键上弹出个高音,像声温柔的邀请。
门被推开时,曲奇的香气正好漫出去。GUMI举着个保温桶冲进来:“洛天依让我带肉包来!说配樱花曲奇是‘最佳和声’!😜”
Flower的吉他包往地上一放,拉链拉开的瞬间,露出把新吉他,琴颈上缠着圈湖绿色的线——是初音的葱色,“我改了段间奏,想……想和你们一起录。😙”
初音突然举起手里的葱,对着所有人喊了声“葱”,声音清亮得像晨露。MEIKO的响指、KAITO的冰棒棍、铃和连的和声、巡音的钢琴、Flower的吉他、GUMI的笑声混在一起,在公寓里荡出层层回音,撞在微波炉的玻璃门上,又弹回来,像场永不落幕的合奏。
连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那些曾经的裂痕都成了勋章。就像微波炉里的樱花,经过浸泡、等待、加热,最终酿成了最独特的味道;就像他们散落各地的两个月,那些委屈、思念、牵挂,最终都成了旋律里最动人的转折。
夕阳西下时,公寓的灯亮了。微波炉还在转着,里面烤着新的曲奇,旋转架上的樱花标本泛着柔和的光。六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墙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像串流动的五线谱。
连打开合成器,把今天的录音命名为《公寓的灯光》。他知道,真正的和解不是抹去过去的争吵,而是让那些混乱、委屈、思念,都变成旋律的一部分,像微波炉里的樱花,经过时间的烘焙,最终酿成独一无二的甜。
窗外的晚霞红得像MEIKO的皮衣,远处传来晚高峰的鸣笛,混着公寓里的笑声、琴声、微波炉的嗡鸣,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而那盏亮着的微波炉,就像个温暖的约定,无论他们走多远,回头时总能看见——这里有人等着,有曲奇烤着,有未完的旋律,等着被所有人一起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