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的傍晚,公寓的微波炉正转着第三圈。初音盯着透明门里的曲奇,蓝绿色双马尾垂在崭新的白色外壳上,把旋转的阴影拉得老长。今天加了双倍樱花粉,是巡音喜欢的甜度,她数着转盘转过的圈数——十七圈,和巡音离开那天微波炉预热的时间分秒不差。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时,曲奇的边缘刚泛起金黄。屏幕上“连”的名字跳得急促,接通瞬间,刺耳的电流声裹着哭腔砸过来:“姐……他们说我抄……抄别人的旋律……🥺”
初音的手猛地撞在微波炉把手上,热烘烘的金属烫得她指尖发麻。“在哪?”她的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谱纸,“连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城西……livehouse……🤕”电流突然炸出串杂音,接着是玻璃破碎的脆响,“他们抢我的合成器……😭”
通话断了。初音抓起钥匙冲出厨房时,曲奇的焦糊味才慢悠悠地飘出来,混着她撞翻的葱味茶,在客厅里酿出股慌张的气息。楼道里撞见拎着垃圾袋的洛天依,对方嘴里的肉包还没咽下去:“初音?你跑这么快……😯”
“连出事了!😰”她的声音劈了个调,蓝绿色双马尾扫过楼梯扶手,“在城西livehouse!🧐”
洛天依的肉包“啪嗒”掉在地上:“我刚听我表姐说,那边在办新人赛,评委里有个叫‘黑胶’的制作人,出了名的严格……😧”
初音没听完就冲下楼。晚高峰的马路堵得像团缠死的耳机线,她站在公交站台急得转圈,突然看见辆熟悉的红色电动车——是铃平时用来驮吉他的,此刻正歪歪扭扭地停在便利店门口,车筐里还躺着本翻开的歌词本,某页用红笔写着“今晚去看连演出”。
“铃!🤩”初音对着便利店大喊,玻璃门被推开时,黄发带着风冲出来,铃手里攥着瓶没开封的功能饮料,标签被捏得变了形。
“你也接到电话了?😥”铃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三度,发尾沾着的薯片渣抖落在车座上,“我刚买电池,连的合成器备用电源在我这!😢”她把歌词本往车筐里一塞,跨上车就拧电门,“坐稳了!抄近路穿小巷,十五分钟能到!😏”
电动车在巷子里颠簸得像匹野马。初音死死抓着车后座,看见铃的歌词本从车筐里滑出来,某页飘到眼前——是首没写完的歌,标题栏画着个哭泣的音符,旁边标着“连的新采样,海浪+10%失真”。
一、半路的故障与迟到的冰棒
北方的便利店冰柜前,KAITO正用计算器算冰棒折扣。蓝色风衣的口袋里揣着张揉皱的巡演海报,MEIKO用马克笔圈出的城市已经涂满了对勾,只剩最后一个——城南体育馆,今晚八点开场。
手机震得像揣了只蜜蜂。MEIKO的声音裹着风声砸过来:“KAITO?车在高速服务区抛锚了!主办方说再不到就取消演出!😱”背景里有拖车的轰鸣,“我把演出服尺码发你了,城西那家裁缝店有备用的,你帮我取一下!😠”
“知道了。”KAITO把最后三支限定薄荷冰棒扔进购物篮,突然想起什么,“你车坏在哪?我取完衣服绕路去接你?😪”
“别管我!”MEIKO的声音突然拔高,接着是阵模糊的争吵,“这群修车的想讹钱……你先去场馆,把我的清酒瓶道具摆好,缺了它我唱不出烟嗓!😇”
电话挂断时,购物篮里的冰棒已经开始滴水。KAITO冲进裁缝店时,老板娘正举着件酒红色皮衣叹气:“这袖口的刺绣太复杂,补不好啊……☺️”皮衣肘部磨出个洞,露出里面的衬里,沾着块眼熟的草屑——和去年在公园蹭的那种一模一样。
“不用补。”KAITO掏出手机,翻出MEIKO巡演时的照片,“就按这个破洞的形状,绣朵樱花上去,要带刺的那种。”他把冰棒塞进老板娘的冰柜,“半小时能好吗?我急着用。”
当他抱着缝好的皮衣冲出店门时,天边滚过阵雷声。导航显示离体育馆还有四十分钟车程,而MEIKO的新消息刚弹出来:“连在城西livehouse被刁难了,你要是顺路……”
KAITO猛地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响。副驾的冰棒盒晃了晃,三支薄荷冰棒并排躺着,像段被冻结的三连音。他突然想起连上次说的:“哥,你的冰棒棍敲出来的节奏,比鼓机有温度。😝”
二、雨天的乐谱与迟来的和声
南方的雨下得绵密。巡音流歌把最后一片樱花标本夹进谱夹时,窗台上的盆栽突然抖了抖——是株多肉,去年Flower落在公寓忘了带走的,此刻叶片上的水珠正顺着纹路往下淌,像行没写完的音符。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初音的消息带着哭腔:“连被人说抄袭,铃已经过去了,我好怕……😭”下面附了段录音,是连的声音混着玻璃破碎声,中间突然插进段吉他solo,旋律耳熟得很——是Flower在公园弹过的那段,被连偷偷录进了合成器。
巡音抓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粉紫色长发上还沾着故乡的雨珠。母亲追出来时,她正把本《和声学原理》塞进包:“不是说要等下个月才回去吗?”
“他们需要我。😠”她的指尖划过行李箱上的贴纸,是六个人在公园拍的合照,铃和连还在掐架,“那首《黑暗中的共鸣》,间奏必须用现场钢琴,合成器代替不了。”
出租车的雨刷器左右摆动,频率稳定在110BPM。巡音翻开谱夹,最新一页写着行小字:“连的海浪采样,适合加弱音器的钢琴伴奏”,旁边画着个小小的波浪线,像在模仿铃写的歌词。
雨越下越大,司机突然踩了刹车:“前面路段积水,过不去啊!”路边的公交站牌下,个穿黑色皮衣的身影正抱着吉他发呆,琴箱上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Flower?”巡音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谱夹,“你怎么在这?🤩”
Flower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有点红:“GUMI说……连出事了。😖”她把琴箱往怀里紧了紧,露出里面的乐谱,“我改了段间奏,想用吉他替他证明……”
“上车。”巡音把谱夹塞进她怀里,“我们一起去。”
吉他弦在颠簸中轻轻颤动,和巡音的钢琴谱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Flower突然指着窗外:“看!那是铃的电动车!”雨幕里,辆红色小车正陷在积水里,两个绿色和红色的身影正推着车往路边挪。
三、livehouse的对峙与未完成的证明
城西livehouse的后台像个被打翻的颜料盒。连蹲在调音台旁,合成器的线被踩成了乱糟糟的团,其中一根断了,露出里面的铜丝,像根哭红的眼。
“把采样源交出来!😈”穿黑西装的评委拍着桌子,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淬了冰,“我就说新人不可能写出这种旋律,果然是抄的去年《海浪》!”他把张CD摔在连面前,封面印着片深蓝色的海,“这段间奏,连音色都没改!”
“我没有!😭🤕”连猛地抬头,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滴在采样器上,晕开朵小小的红,“我在东海滩录了三天三夜,每天的潮汐表都记着!”他想掏手机里的录音笔记,却被工作人员按住肩膀。
“还嘴硬?👿”评委冷笑,“把他的设备没收,取消比赛资格!”
“你敢!😡😡😡”铃踹开后台门时。她把备用电源往调音台上一砸,电源线“啪”地弹起来,正好缠上评委的领带,“这是连的录音日志,你自己看!😒😡😡”
笔记本被摔在桌上,哗啦啦翻到某页——是张照片,连举着录音设备站在礁石上,背景里的浪花溅了他满身,远处有个红色的小点,是铃蹲在写歌词。日期清清楚楚:2024年6月15日,比《海浪》发行早了整整一个月。
评委的脸色变了变,却还是梗着脖子:“谁知道是不是P的?现在的年轻人……🙄”
“是不是P的,听这段就知道了。😅🤗”初音突然举起手机,播放键按下去的瞬间,海浪声混着铃的吐槽涌出来:“连你能不能快点?我腿都蹲麻了!”接着是段吉他声,断断续续的,是Flower在公园弹的那段旋律,连当时笑着说:“这段能当间奏的彩蛋。”
后台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手机里的海浪声轻轻拍打着空气。连看着初音湿透的双马尾,看着铃紧紧攥着的备用电源,突然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得像被风吹的树叶。
“哭什么?”铃踢了踢他的脚踝,声音却软了下来,“你那合成器不是有自动保存功能吗?把原始采样调出来……🥺”
“调不出来了。😭”连的声音闷在膝盖里,“他们刚才抢设备时,把储存卡格式化了。😭”
评委的嘴角刚勾起笑,就被道酒红色的身影打断。MEIKO的皮衣还沾着高速的泥点,手里举着个清酒瓶,瓶口对着评委的脸:“格式化了又怎样?😂🙄”她把酒瓶往调音台上一磕,酒液溅在CD封面上,“去年《海浪》的制作人是我朋友,他那段间奏,还是抄的我们在公园录的demo!😇”
KAITO紧跟着冲进来,蓝色风衣里掉出支融化的冰棒,绿色的甜水在地上漫开,像段流动的旋律:“我带了证据!😝”他掏出手机,翻出段录音,是MEIKO在公园唱的即兴旋律,和《海浪》的间奏像得不能再像,“这是三个月前录的,比他发行日期早多了!”
评委的脸彻底白了,刚要说话,就被阵钢琴声打断。巡音坐在后台角落的旧钢琴前,粉紫色长发上的水珠滴在琴键上,弹出串清越的音。她的指尖在黑白键上跳跃,旋律里混着海浪的起伏,正是连采样的那段,却比原版多了层温柔的底色。
Flower抱着吉他站在她身后,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像在为钢琴和声。两个声部缠绕着升起来,撞在天花板上,又落回每个人耳边——是《黑暗中的共鸣》的间奏,巡音在雨夜写的那段,当时Flower的吉他也这样应和过,只是这次,多了连的合成器残留的电流声。
连慢慢抬起头,看着突然挤满人的后台。MEIKO的清酒瓶还在滴着酒,KAITO正用冰棒棍在地上画着节奏型,铃的手指在吉他包上敲着拍子,巡音的钢琴声里,Flower的吉他像条温柔的河。
“还有这个。😏”初音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块硬得像石头的曲奇,“这是连上次说‘有海浪味道’的那批,里面加了他在海边捡的海盐……”
连的眼泪突然就止住了。他看着那块曲奇,看着围在身边的人,突然伸手按下了合成器的电源。尽管储存卡被格式化,某个隐藏文件夹里,却跳出段自动保存的波形——是他和铃在公园吵架的录音,背景里有Flower的吉他、巡音的钢琴、MEIKO的笑声,还有KAITO用冰棒棍敲出来的节奏。
“听到了吗?”连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这才是我的灵感来源,是我们一起……”
“好了。”MEIKO突然把酒瓶放在连面前,酒液里映出所有人的脸,“别跟他废话了,该上台了。”她拽起连的胳膊,把冰棒塞给他,“含着,上台有底气。😚”
KAITO捡起地上的冰棒棍,突然拼出个完整的高音谱号:“我来打节奏,就用公园的110BPM。”
铃把吉他背好,黄发在灯光下闪着光:“间奏时我弹Flower改的那段,你给我个眼神。😉”
巡音合上谱夹,粉紫色长发在琴键上扫过:“钢琴我来,弱音器已经装好了,和你的采样很搭。☺️”
Flower把那根刻着高音符号的拨片放在连手里:“这个借你,能调出最干净的音色。😏”
初音举起最后一块曲奇,蓝绿色双马尾晃了晃:“加油!像在公寓那次一样,唱得比微波炉还响!😍”
连握着温热的拨片,看着眼前的五个人,突然笑出了声。后台的时钟指向八点整,和MEIKO巡演开场的时间分秒不差。外面的观众开始鼓掌,像阵温柔的潮水,漫过门缝,漫过他们的脚边,漫过所有还没说出口的和解。
他知道,真正的和好或许还需要时间,那些曾经的裂痕不会立刻消失。但此刻,这些跨城赶来的身影,这些带着各自气息的支持,已经像根无形的线,把散落了两个月的音符,悄悄串成了段完整的前奏。
当连抱着合成器走上舞台时,身后传来轻轻的合奏声。钢琴、吉他、冰棒棍、清酒瓶敲击声,还有初音的“葱”字呼喊,混在一起,像场迟到了很久却从未散场的演出。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的瞬间,他仿佛看见公寓的微波炉还亮着,里面的曲奇正慢慢转着,十七圈,不多不少,像个永远等在原地的约定。